深不知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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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血鞭痕、耳畔嘲尽恶言冷讽。

“你是……”此人心中袭来无尽恐慌，一个万般禁忌的“何”字压在口也不出。

他敛眸探手，扯下此人罩眼布条，见他下意识往后一躲，惊得直眨眼子，畏畏缩缩的模样，与从前残忍狂妄之姿分外不同，令人心生好笑。

李清珏双瞳幽邃如狼，迫猎物无遁形。

第八十五章

许是眼被蒙得久了，那瑟瑟视线迷离一阵才犹疑不定地转过来，李清珏与他四目一对，忆起当年初受牢狱之灾与肉之苦时的种种情境，刺耳话语还记得分毫不差：

李清珏不回避那目光，亦不等他接话，只往下又：“兵临城，兵分七破外广门，再化十二路袭内门，沿合围养心殿，一举囚龙？”

从容之言，字字惊魂。

他确是有命活着了，可眼下风水倒转，实不为解恨，只为成太子之计，不过恰能还此一报而已。

那人惊出满背阴森寒意，畏惧望着他，良久，终在刹那间闪过十多年前的画面，是一浴血少年正以这眼神睨来，虚弱而盛气不灭地出与李清珏今夜相似之话……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

“大人，”李清珏近前直视他眼底，一句一顿，“今有明路，你若顺，便生；你若逆，便亡。国之正，凄凄佞岂可改天逆命？这世上的真龙天子，从来只有一人。”

是为天行有，储位不易。

“是这屋里的烛火暗了。”李清珏行近陋桌，执起灯盏，桌上旧尘被留下一圈灯座印儿，光影水漾漾地照在他侧脸上，将那神情映得更为明灭不定，“大人觉得我像谁，便是谁。”

“何小爷不肯说，便莫怪我这般伺候。您若有命活着，再来寻我解恨不迟。”

被他双眼凝紧之人大气不敢出，蓦然醒过神来，惊觉这是太子行了十来年的暗棋。六皇子早知太子边留有后手，佣兵自用，虽非未留应对之策，然绝然不会料到此主骨竟是当年早该湮灭的何家后人。

李清珏敛眉尽记心。

“我若有功，可有、可有活路？”话落见李清珏似笑非笑地与他颔首，权当得了保命符，再不作保留，只求苟且，“子、子时之末，兵临皇城，外广门启乙丑，自西往北，再经东向南，内破甲子南门……”

被问话人额角淌下凉汗，难以置信地抬眼瞅他，这一瞅之下莫名卷起方才忽视不察的几分熟悉之感，杂乱思绪丝缕浮出。

这人听他晦涩挑明意图，自是闷声装傻，不肯答复半句，往一侧垂了脑袋。

李清珏思及过往眸光渐冷，眼前人颇觉胆寒，咬牙冲他质：“你是何人？”

“大人何需出此一问，”李清珏但作浅笑，不与他迂回，想他能自当年喽啰份攀至如今从三品卫，必不会是愚钝之辈，即便认不出自己，也当料得值此关缘何会陷险境，略略点，“大人贵事忙，不妨多琢磨要务，莫废了光景。”

李清珏不急，料得他有这反应，好整以暇地述了起来：“外广门七，正南门禁军严守，自外难攻，但若先破六门，自内反剿南门，则禁军如笼中兽，插翅难飞。不知我所料与大人所知可有不谋而合之？”

那时视死如归，不想今仍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