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常连脚跟着，护他一往太子那去，厮杀之声尚还不至耳中，畔尽是宁和，若非心难安，险些忘了是要伴着这人行去哪里。

乱声终能隐隐绰绰地传来深中，入兵势冲天子，朝养心殿十二分行，随即合一围攻。

蒋常默声咽下后话，其旁李清珏未再往前，折行远，他独在后目送一阵，待瞧不见影了，便向着养心殿躬靠近，候在门廊之中，于一众守夜人，静待夜长。

“引狼入室？”李清珏浅浅一笑，看他片刻，罩上风袍之帽抬步往前。

他再不敢想了，这里不论太不太平，都向来不是任他想明白的地方。

耳畔风嘶愈疾，周遭寒意更甚，然当天色未及变动，人间万象已生震。

容夕偏看他一看：“爹爹何故不安？”

养心殿中宏宣帝缓将眼轻合，平怀瑱上前将床帐放下，他似有所感知，抬手作阻。如此一举令平怀瑱只好作罢，收手退离龙榻，静望向入室明黄

“许是要落雨。”

李清珏颔首：“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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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了养心殿外，李清珏才顿了顿足，抬首越过低掩的柔帽檐望向远殿内的一点烛光晦涩不明：“非外广门，非内门，而是此地。”

“既想不出便毋须自扰，戒备便是，”容夕知他所言在理，觉六皇子确有暗手在后，否则如何敢兵行险着，不过眼下无从得知且万事迫在眉睫，只可见招拆招，于是安抚，“爹爹有此顾虑，我便与怜华同守殿中。”

丑时未过，内门破。

“不知，”李清珏摇，“许是多虑，但着实难安……六皇子当下之计胜算逊于太子，想来不该这般冒险才是，未免太过轻率了。”

战者，勇也；谋者，诡也。

不远一粒细碎烟火冲天起，李清珏话落凛神，转与容夕四目一对。半晌后容夕转行去，“保重”二字入耳。

叛军直闯龙潭之地，一时间人慌乱厉叫纷起，连片炬火照破黑暗，惊醒夜殿。

李清珏轻拍他肩，一句“少安毋躁”，罢了兀自眉心不解，似思着何事。

“太子手中名录我已反复阅过多次，”李清珏直言，“六皇子可用武将俱已知悉，然而始终觉得漏了一环。”

同一片云下另一人正也仰，觉天色不虞，平增心中无数躁意。

李清珏恨不能同行，两子与平怀瑱皆在殿中，他却仍缚于十数年前的份而不得现于皇帝眼前，挣扎往复，无奈紧双拳抑下满心浮躁。

“漏了何人何事？”

蒋常被他此话一惊，再是机灵也兜懵了，顿生紧张：“那岂非、岂非……”

蒋常收回眼，在为人不察之时怀揣忧心，望去如幕天际，看云慢慢地遮了星月。

渐有婢觉出异常，低声偏去问侧稚丫：“你可听着了什么声儿？”丫睡意朦胧，迷迷糊糊地抬眼，未及回她，忽被蒋常一咳压了回去，不约垂首莫敢胡言。

蒋常立在原，顺着他的视线把那一团亮盯了许久，慢慢地回过神来，好算是明了他三分意思，才知此番博弈太子与六皇子皆是行的以退为进的棋，看似一步步退让着，却把烽烟从外直到了这天子之殿！

想必任平王封守外广门，亦乃六皇子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