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怀瑱听得意外，然未过多考虑，漠然：“清珏应他，我未应他。”

“嗻。”蒋常知轻重，不再耽搁此事，停下了随行脚步。

平怀瑱亦顿足止步，侧首再作交代：“你且先去掖庭一趟，将雁彤接到母后边，并嘱人净扫凤仪殿前庭，备华轿相候，本太子要亲迎皇后回殿。”

“太子放心，才这就去。”

想必太子边忠心耿耿的一众，终也有贪生之辈。

太子比起这里心狠手辣的一辈，在他眼中向来都算得是宅心仁厚的那位，多少年来不论经历哪般都如故如此。可眼下这位不起眼的，太子却亲口要他鞭刑而死。

年为出天花痘毒，采烈毒相攻，续她寿数至今已堪称为奇，就连太医也曾叹过，毒入脑髓迫瞎双目而其未损，实在难得，她一腔执念活到今日还有何不满足？

“从前舅舅托人所制的那方面好，”平怀瑱摩挲着手中冷物，另一手弯指拂着他的面颊，“栩栩如真，更欺人眼，只是不见你用上几回。”

“太子觉得好？”李清珏摇，“我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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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珏确是忘了，在此刻感到凉风拂面，忆起方才木然立于室中，是独自逸了多久的神。

蒋常心一紧，顿晓平怀瑱原是从没少过记恨。

晨阳比之先前入殿时更了一层，平怀瑱行出后稍作顿足，忽感白昼确至眼前。少顷，他动往旭安殿回去，行了半又想起什么，侧首向蒋常问：“昨夜囚在冷中那一人如何了？”

可未免太静了些。

“仍在那，”蒋常略有犹豫，踌躇过后还是如实同他讲，“昨夜李大人应他一条生路，未下狠手，才便只落了锁，命人看着，不知当如何置。”

她所愿皆已得，恶人失势，储君化龙，她终是活着等到这一天了。若说还有遗憾之，兴许便是她等不到亲眼见着宏宣帝授宝玺，见着平怀瑱立凤后拥儿孙，见着天下苍生交口称赞，新帝实乃史上一代圣君。

话罢折返，平怀瑱多看了两眼才将眸光收回，提了步子继续走，不多时回到殿中。

入眼的旭安殿仿佛置事外，无丝毫乱象，避世一隅般立在这烽火燎燃彻夜的里，仍明亮地点着廊里灯盏。

周还裹着雪中而来的寒意，平怀瑱视线随着重帘轻晃，失神半晌，收回眼来敛眸望向李清珏，探手将他面上生冷面摘下，有意藏下疲态同他轻松笑言：“清珏归来片刻，竟连这东西也忘了摘么？”

蒋常懂了：“才明白，稍后便命人妥善料理了此事。”

皇后思及太子幼年光景，那时小孩儿无甚规矩，时而唤她“母后”，时而只知温唤“娘”，思得心不已，难掩面上笑容，倚床栏静坐一阵才似满足，将垂帘重又放下，听着室外若有若无的不歇小雪声，深觉不似夜寒……

平怀瑱倒不觉意外离奇，只不过实感疲惫，不急理，独一人推门入殿。室内李清珏等候多时，闻听熟悉脚步行出相见。

可已足够，她不再贪心了，原本膝下无子苍凉一生，是上天赐她平怀瑱，伴她抱行了多少年，如此厚福，她再不贪心了。

这笔账平怀瑱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厉鞭在少年何瑾弈上留了多少痕，他都要一不少，变本加厉地还回去。

“鞭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