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传闻沸沸扬扬，皇帝天命不宜早婚，独至此好容易寻得个“贤妻”之选，哪知耗过一载岁月忽又化为虚有。世人只知猜疑惊叹，可有几人晓得平怀瑱之所以这般折腾，都是为了一个藏在眉心痣里的李清珏。

月透如玉，李清珏背承净辉独往外赶，未及迈出府门就见赵珂阳立在阶下石狮旁，手抚狮利爪，目光静覆着爪下幼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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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常还等着他的主意，在旁不作促，不想片刻后没等着回话，倒把另一人给等来了。

“赵大人

蒋常闻言颔首，如他之意在那院里亭下坐着等，目悠悠地望着院里参天之树，忆想多少年前曾随平怀瑱来那几回时，此树可有这般壮。

李瑞宁自也听得欢喜，且能比他这养母想得更深，当即便知李清珏是缘何如此。

若换他是李清珏，他何尝不能觉出无尽真情。

蒋常自门行出，赶着初夜时分穿街过巷，呈口信至李府。这口信还不教旁人听去，非得他亲自送到李清珏耳边。

有婢女前来传话，告他府外正有位赵姓大人候着，门童原想将人请去花厅小坐，然而来人不肯进，说是与李清珏讲两句便走。

却是想不清了。

于瑜王府西院佛堂内终日不出，录经文七七四十九卷，绘一幅。延狩帝深感其孝，念及宏宣帝膝下少女，故将之认作义妹。

李清珏在这片杂声里缓将首抬起，遥望向高座龙椅上明黄龙袍加之人，膛里跃然之心先疾后缓，渐从眼底氲出笑意来。

李家夫人心里拂过一阵和风似的，随之轻笑两声，过后把这场面同李瑞宁兴致满满地讲了，话里意思多是喜李清珏焕然一新，日子过得愈发像个快活自在的寻常人。

此举惊煞世人，消息即出，有替宣于雪陡失凤座而扼腕叹息者，亦有为之幸甚无比者，觉“皇后”二字未必就能好过“公主”，毕竟再是富贵也不知要与多少女子分那一位，倒不如寻个谦恭驸，终此一生只把她一人捧在手上。

李清珏方在府上园里漫过两圈步子，回寝院前意外把他等来，听他笑盈盈悄声转述：“李大人，皇上遣才问上一问，相思苦人，是您去，还是他来？”

当日归家，连李氏夫妇都能瞧出他怡然情绪。

春灯五彩缤纷缀连在檐下，京街纵横交错，漫城琉光似烟雾蒸腾。

李清珏不嫌路远绕行大半个京城，特地排着长队等来一只香酥油的烧鹅，回到府上直往厨院交代，为给晚膳加好菜。

素来闲不得的李家夫人揩着手从厨房里出来，只及望见他转前的半面神色，边俨然着少见笑容，眼角亦星星点点地染着几抹光华。

骨之言得李清珏面上一窘，不知如何答复，无奈笑了笑。

众说纷纭间，朝中大臣各个一懵，憋着满腹疑思面面相觑。尤是圣旨昭世的那日早朝，乾清殿里腾起一霎哗然，似乱风穿林，扫过千重枝叶，唤出一片嘈嘈切切之声。

李清珏脑里浮出“赵珂阳”三字，心想不巧，总不好教蒋常与赵珂阳打上照面，只好遣了婢女暂且回：“待送走了赵大人，我随你入。”

李瑞宁替他欣然，当日晚膳为李清珏斟酒入杯时未刻意提及此事，只与他笑谈琐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