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溪崖心悸：“皇上，臣够了。”

在心，难得时有余裕这便着手去。李清珏仍留中伴平晏清玩耍习字，他令蒋常备车架随行，赶在午后晴阳最好时去往京中瑜王府。

霎时之间百味陈杂，竟不可说是喜他自在，还是愁这别离。平溪崖脑中涌起无数，话至间难出，好容易开口又不知先问哪句，到来只剩两字：“当真？”

平怀瑱弯：“准。”

平怀瑱从那慵懒眉宇到闲散脚边儿来来回回审他几遍，语气听不出可有丝毫不满之：“每每见你似都闲得不行？”

平溪崖咋，一回给皇帝训成这样，半天回不过神来，直把他稀奇瞧着。如此瞧了好一会儿，不期然又听着更为意外的三字。

天际晓星烁烁低悬，值此时辰晨光未破，李清珏已合眸倚坐车中，摇摇晃晃地赴参朝。

句句分量不浅，平溪崖听得万分愕然，慢慢地辨明弦外之音，后知后觉在脑里转了又转方才那摄政王爷一说。

平怀瑱颔首：“朕予你太子太保一衔如何？”

“不够？将来太子登基，你为摄政王爷。”

“白眼狼。”

“……”平溪崖摔了手里茶盏。

平怀瑱愉快非常，可算与他正色好言：“朕今来此，确乎有托于你。其一为江山社稷，太子年幼，朕愿你匡政理务，免朕后顾之忧；其二为家中亲眷，你与王妃乃朕最亲之人，朕不可尽孝前，王妃便如故托付于你。朝中赵大人亦嘱你多加照拂，他虽与朕无血缘之亲，多年以来却为朕殚竭虑，朕深念其恩，来日不论谁为皇帝，朕要你不论何时皆可保他无虞无忧。”

什么“后顾之忧”“谁为皇帝”，眼前人摆明了要他知，这龙座是不想要了。

“另有一事……”

平怀瑱忽而没了来时路上的半分不忍，想来累他一累亦是无妨：“旁人多是难得半日闲，你倒好，除罢三日一朝朕都难见你几回。如今更不比从前爱进了，但凡来上一趟，不是为这就是讨那，得手就跑。”

他缓将眼抬起一些，前人三十有几，虽毫不见老，但确然不是当年少年了。平溪崖默看许久，嫌别绪生得过早，颇不适应间忽又戏：“臣替皇上分忧，可就不得不再讨一样宝贝了。”

眼前白眼狼狠狠呛了口茶，受不住了，坦赴死：“皇上有话不妨直言。”

语出即闻好一阵沉笑。

“？”平溪崖静静捧着茶。

“够，臣够得很。”

“皇上英明。”平溪崖施施然几步行近桌畔，捧回那半盏子茶怡然轻，品出满面厚颜无耻之相。

“谢皇上。”他夸张揖下，敛尽万千情。

逢此时辰平溪崖方休憩小眠，起不久，捧着一盏花茶醒神，与他问安时眸里尚卷着几抹未褪倦色。

平怀瑱未尝全然舍得，不过思及李清珏多年束缚，难免心中更怜，便直直凝着他双眸颔首应：“当真。”

第一百零六章

帘外寒风不时过隙涌入，冰刀似的拂颈侧，得他倦意全无，忍不住将

室里宁静，平溪崖敛回目光望了望足边碎瓷，想这四季花盏还是从他皇兄眼子底下顺来的，想过往起伏，再想来路长远，禁不住想得喟叹萦怀。

京逢冬来，薄雪载。

“好，太子太保是你，摄政王爷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