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哈哈笑起来，被哄得很开心。笑完，他伸出手对盛望说：“给钱。”

“他不在这里吃。”赵老板往后随手一指，“他去校外。”

“哦对，差点儿忘了。”盛望哂笑着去摸口袋，笑着笑着脸就绿了。

盛望干笑一声，说：“没带钱。”

盛望想到自己还有一堆卷子要，不再多言，挑了两个菜便端着餐盘坐下了。

盛望点了点说：“去晚了。”

赵老板警惕地问：“怎么了？”

“校外哪里？”他问。

哑巴立刻老实下来，认认真真上手套。赵老板挑好黄瓜放进盒子，他就绷着保鲜帮他包。不算多灵活，但也是个帮手。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店虽然看着山寨，但便利店该有的它都有，最主要的是饭菜居然好吃的。

出神间，江添突然对他说：“你就在这吃吧，我走了。”

盛望难得没挑食，老老实实吃完了。他把餐盘放进回收区，心里对江添有了一丝改观。至少他带盛望来了这家店，不用人挤人，也不用饿肚子。

盛望在旁边围观了一个来回，感觉江添要么常来，要么原本就认识这个赵老板和哑巴。

江添冲哑巴点了点，并没有多热情，但哑巴还开心的，又冲赵老板一顿比划。

他桌上摆了个大篮子，里面是洗干净的水果黄瓜，旁边是一摞刚拆封的一次纸盒，还有一卷保鲜。

在他桌对面，窝坐着一个长相奇怪的人。那人看起来有50多了，又瘦又矮，上半佝偻着，像个弓起的虾，俨然是个驼子。

他

“喏――”他冲柜台一旁努了努嘴，“饭菜点心关东煮都有，自己看着挑吧，我腾不开手。”

他说：“是是是，是长高的，现在小孩窜起个子来不得了。你别比划了，先把手套上，我这干等半天了。”

盛望夸起人来毫不吝啬，捧场：“比家里也不差。”

他穿着白色的背心，背后有两个虫蛀的。下面是灰蓝色的棉布短，出来的胳膊被晒成了古铜色，骨嶙峋。

盛望心里轻轻“啊”了一声，知这是个哑巴。

“吃饱啦？”赵老板把手套摘下来，问他：“味怎么样，是不是比食堂的手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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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跟食堂反方向，离教学楼也不算近，所以中午没什么学生。

“家属区那边。”赵老板说话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刻薄，“干嘛，你一个人还不能吃饭啦？他干什么。你们午休时间也不长，吃了赶紧回教室去。”

他的动作一看就不是标准的手语，纯粹是按照本能瞎比，反正盛望一窍不通，赵老板却看得懂。

“食堂没饭啦？”赵老板问。

老板叫赵肃，是个中年男人，又高又瘦，眼珠微凸像个螳螂。他从厚重的眼镜片上方看过来时，带着一明相。

他似乎羞愧于自己的模样，盛望进门的时候，他朝货架后面缩了缩，可能怕吓到人。但他看到江添的时候，却咧嘴笑了一下，嘴里发着无意义的声音，两手一顿比划。

盛望更纳闷了。附中白天出校门需要假条，他没看到江添让哪个老师签过假条啊。

“什……你不吃吗？”盛望还没反应过来，便利店的玻璃门“叮咚”响了一声，江添的影已经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