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阳自己开的车,他从后视镜里瞄了儿子好几次，终于还是笑着问：“怎么了，多大人了还舍不得假期呢？”

就好像周围站了一圈看不清脸的人，他开口时，他们扎江添一刀。江添开口时，他们扎他一刀。

他以为自己知这一点的时候会庆幸或遗憾，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感觉。他和江添并肩站在钢丝上,光是保持平衡就耗尽了所有心力,本无暇去其他。

附中开学要召开年级家长会，一方面聊一聊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另一方面为3月初的小高考个动员。

他对江添其实很好，但一直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因为他知江添不是容易亲近的人。他以前从不会用“我儿子”来形容江添，但这两天却频繁提及。

盛望本想趁开学一口气，结果被这个家长会打回原形，以至于去学校的路上神色恹恹。

盛望和江添替他承担了一大半琐事，这才使得他没有太过焦烂额。

得不把安排好的宴席无限期往后推，还得给每一个被邀请的人解释一番。

这几个字听在盛望和江添耳朵里，就成了一种强调和提醒。正如之前江添说的，季寰宇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们心里磨了一印迹，不至于血，却又隐隐作痛。

他本想自己一个人去，让江鸥在家好好休息，由孙阿姨照顾她。但思来想去,又觉得有个机会散散心也好,转换一下环境，也许能让江鸥从那些糟心事里出来，别再钻牛角尖。

她觉得自己眼下的状态很有问题,对盛明阳并不公平，想要分开一段时间。盛明阳只是宽“没事，别想太多,先把调养好要紧”，然后去台抽了很久的烟。

盛明阳在给别人的电话里说：“幸亏有两个省心儿子。”

盛望盯着那片空白，忽然冒出一种古怪的想法。

时间久了，会不会就分不清那种难过是谁引起的了？

家长会比以往都要正式，学校生怕有人不跟家长提,直接拿着联系单群发了一遍消息。

说来讽刺，这段日子大概是盛明阳在家呆得最久的一次。他从政教徐大嘴那边收到通知,当即爽快答应下来。

在这种盯视之下，那种某一个人骤然抽手的事发生过很多次，多到他们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第91章冰箭

盛望直觉他们两个可能结不了婚了。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盛望觉得讽刺得有点荒谬。他实在没忍住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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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那间出租屋在远等着他们，如果他跟江添日日夜夜的环境都是这样，如果分坐两端和划开界限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的日常，那他们还算情侣吗？

以至于寒假的最后一天，盛望抓着手机下楼吃饭，等待的时候坐在了沙发最左侧。片刻之后江添跟下楼来，习惯地坐在了最右边，中间已经没有那卧室门漏出来的光线了，却依然隔山隔海。

白弄堂的这栋房子已经成了一个随时爆发的炸・药・桶。盛望在整理行李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过江鸥和盛明阳的谈话。其实也不算谈话,是江鸥单方面的歉。她这段时间神高度紧张感,每天的最多的事就是歉。让人无力招架又无从苛责。

以至于盛明阳也好、江鸥也好，总会无意识地观察江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