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

他无法以一个英雄的份死去，也不会有人来祭奠他，他只能在无名山谷中狼狈而寂寂无名地死去。

他也不想活了。

柳羲和艰难地睁开眼，慢慢才看清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老者面容。

疼。

像个弃物，像个破烂，是个哀求死亡早日降临的乞丐。

柳羲和已然无力思考，去质询

最重要的是，与其说他现在对自己境况感到绝望，不如说养父母的狠绝，让年轻的柳羲和辛苦维持的对他们二人乃至全世界的最后一点信任都彻底被粉碎。

这是多么可笑的死法啊。

“小娃娃，可要老夫救你？”

没了修为，他的经脉注定无法修复，从此连当个平凡的武夫以图自保的可能都没有。而且以柳羲和作为一个修仙人的骄傲，这么跌落凡尘，他又哪里愿意苟且偷生。

要说柳羲和原本还苟延残着一丝幻想，欺骗自己养父母对自己还是有些情分的，不过是不如亲骨肉的，他也不该去羡慕嫉妒。

他这样年轻，之前罕少想象过自己的死亡，非要说有什么讲究，那就是作为修仙者，他希望自己能为天下苍生而牺牲，或者退一步，能死在强者的仙剑之下也可以接受。

柳羲和又想笑，在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最后骂了自己一句：

吃瓜助理小温默默想着：牙太酸了想不下去。

可现在，当一残破的柳羲和躺在崖底等死的时候。所有的心念竟在他的命之前死去了。

柳羲和浑没有半分力气，连咬自尽都不到，只能躺着，躺在冰冷糙的石堆上。

竟是那之前施秘法的奇人，也是柳夫人所狂热崇拜的神秘高手。

这是摔倒在崖底冰冷石面上的柳羲和上最沉重的感受。

候可要正大光明地扳回一城啊！

灵破碎的他，失去了所有的修为，此刻一不过凡驱，如何扛得住山谷里的寒气。

罢，罢了……

吃瓜导演许晋默默想着：奇怪，明明一派和谐的，怎么感觉有淡淡的火药味？

可柳羲和尽力扯动着嘴角，竟然也笑不出来了。

※※※

于是陆离也端起了同样的笑容，和颜悦色地说：“我也是。”

冷。

活得尚且这样糊涂，还在乎死得有多仓皇么。

仿佛愈来愈沉重，捆着柳羲和的意识渐渐沉入混沌中，沉入地狱……

现在呢，他即将被秃鹰啃食，被野兽分尸，骸骨四散深山，连座草草的墓碑都不能为自己留下。

在被养母踢下悬崖前，养母还一点点地挑断了他的全手脚，此刻丹田连着四肢伤口像是慢慢从受伤的惊愕中苏醒了过来，割裂的疼痛开始一阵阵袭来，愈演愈烈，阵阵钻心。

这善良到傻、傻到可怜的柳羲和，最后迎来的却是秘法的失败，养母亲子的夭折，以及养母立刻朝他扬起的屠刀。

他快死了。

至于疲倦，柳羲和此刻是真正的心俱疲。

耳旁忽然想起的苍老声音就像是回光返照中响起的撞钟声，生生把柳羲和涣散的神识给震回了千疮百孔的躯中。

他自问将灵贡献出以救治养母的亲子，这想法在他心中绝无半分不愿意。他真的是愿意的，就当报答养父母的养育之恩，他没有半分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