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点去了，路过桥下拉琴的胡人，给了个铜板。

那时他趴在对面屋上，看见一个姑娘敲了瑶儿的窗，瑶儿叫丫鬟开了窗，那人进去后行礼。

昨日在客栈时就察觉到了屋瓦响动，来的那个人轻功了得，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夜色晃人，小女提了映花琉璃灯走在前面，青石路上有些积雪，老嬷嬷扶了长安不让她乱跑。

他知他回，就能看见桥下有人出来。

长安有些不好意思，她幼时亲近四哥哥多，如今长大了知晓男女有别就不敢那般亲近了。

长仪低想了一瞬，“派人盯紧四皇子。”越是什么都没有，越是可疑。

雪天路。

有几个姑娘家注意到这个俊朗的小公子，羞涩朝他看往过来，丢香帕。

有人来救她了。

嬷嬷嫌她烦，从随带的食盒中出一小块糕点给了她。女孩儿果然就不说话了，小口小口地啃着糕点，一面啃一面被嬷嬷拉着叫她走慢些。

书桌后清隽俊朗的男人面色未见波澜，摩挲折子的指尖微动，似是随口吩咐一句，“让人过去接着。”

☆、第二十二回

颜修柔和的目光从长安面上过，重新看回折子，漫不经心地回她，“快了。”

少年人月白衣袍在夜风里浮动，桃花眼里映着街市花灯，他故意走得很慢很慢，垂在侧的双手紧紧握拳。

长仪微愣，文书进京是迟早的事，却比想象中快上好几日。“四皇子那边查到了什么？”

果然……

女孩儿嘴角还带着点糕点沫，被颜修用指尖抹去，男人略带粝的指尖在她边一晃而过。

长仪站在桥边等了一会，方才等到裴锦抱着牡丹花灯跑过来。那花灯大，抱了他满怀，层密的丝绸花透出胭脂色。

京中已经飘了两日的雪珠，门下清冷。

莲心答，“不见得与朝臣有什么亲密的往来，四皇子母家位分低，那边也没有什么。不过，您带的卫查出来了问题。胡人里有一种药，食之入骨，平时见不得什么，若是一旦动武，药便能发作亡。”

片刻后殿里的寂静被一声脆生生的“四哥哥”打破，长安脱了斗篷跑过来，犹豫了一瞬没有往男人怀里钻，改趴到书桌上捧了脸。

裴锦冰冷的目光看过去，不带任何感情，直叫那人惊恐地低下为止。

裴锦往花灯那边走，一路都克制着不曾回，宽阔的肩膀微颤。

“公主，要此时回去吗？”此刻人声喧闹，街市繁华，若这时离开，在水般的人群里痕迹都不显。

“不知阿姐这时可到了南境？”梁帝女儿不多，嫡公主只有长仪一个，长安叫的这句“阿姐”便是指长仪。

若是瑶儿真的想走，此刻最好……

刚刚及笄的女孩儿披了绛红斗篷，兜帽垂在后摇摇晃晃。白的脸儿生得水灵，齐刘海刚到柳叶眉，底下一双清澈的杏眼，细长的睫扑闪，樱桃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不，再等等，先将那药查明。”敌在暗，她未必在暗，不宜妄动。

青鸾的内侍老远就看见了大红斗篷，进去回报正在看折子的男人，“长安公主往这边来了。”

那个素日往他后躲的四郎，许是不像面上看的那般好欺负。

……

公主，文书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