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兟的视线从挡住邹景恒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上扫过，对朵朵笑：“好的，稍等。”

宁兟将电动车钥匙放进收银台上的小铁盒里，拿件围裙穿上，快步走到邹景恒那桌前：“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十八块。”

“我，要，吃，馄，饨。”朵朵一字一句说完，苦着一张小脸，又换回法语，“舅舅，幼儿园的小朋友说我讲中文好难听，是不是真的啊？”

邹景恒指指咙。朵朵是个聪明的孩子，秒懂，舅舅感冒了，嗓子不舒服。

邹景恒敲一下桌子。

邹景恒：“……”

朵朵仰看宁兟：“鲅鱼鲜肉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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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景恒敲两下，朵朵用法语问：“舅舅，你吃吗？”

这是一家24小时营业、只卖馄钝的老店，它家的馄饨品种多样，薄馅，口碑极佳，白天每次经过都看见有人在排队，谭颖是这里的常客，邹景恒随她来过两回，确实不错，刚才要不是怕耽误时间，他本也想来这打包。

邹景恒：“你说法语好听。”

朵朵对宁兟说：“不要了，就一份。”

那人也朝邹景恒这边望过来，视线相对的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邹景恒若无其事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朵朵的发，用法语和她交谈：“从现在开始，说法语。”

刚从公司出来，朵朵说饿，要吃刚才舅舅给妈妈买的小馄饨。邹景恒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跟她讲条件：“吃馄饨可以，但要说中文。”

“啊，我早该猜到，她们真的好坏。”朵朵用力拍打椅座，突然伸手往外一指，“馄钝！停车！”

“还要别的吗？”

朵朵：“舅舅你咙不疼了？”

“你为什么不说？”

朵朵问：“为什么？”

这个点了，人不多，邹景恒带着朵朵进去，找位置坐下，抬，正好看见一年轻人从门外进来，材削瘦，肤白脸小，穿一件橘灰拼色的宽松短袖，黑色修牛仔裹住一双细直的。材比例很好，五官又致，乍一看有点难辨别。

吃完馄钝，邹景恒去结账，收银台内站着刚才和他有过一眼之缘的年轻人。

邹景恒又改了主意：“等下看我指令，我敲一下桌子你说中文，敲两下你说法语。”

妈妈要工作，你去舅舅家睡好不好？”谭颖习惯了和女儿用法语交，转切换中文，指指邹景恒脸上的黑色口罩，“感冒了？”

“有一点，没事。”

邹景恒摇。

“假的，朵朵声音这么甜，她们是嫉妒你才那样说，你别上当。”

等人转走了，邹景恒纠正朵朵：“是叔叔，不是哥哥。”

邹景恒一手抱着朵朵——小孩儿吃完宵夜犯困了——一手掏出手机，桌上摆放的

“真的，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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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得没错，你们男人真是太善变了。”朵朵小声嘟囔，“刚才明明还夸我说中文好听。”

谭颖还要再问，这时又有电话进来，她朝邹景恒比了个手势，转走到边上去接。邹景恒抱着外甥女掂了掂：“跟舅舅回家好不好？”

“真的吗？”

“谢谢哥哥。”

朵朵用力点，隔着口罩在邹景恒脸上亲一口：“我照顾你，舅舅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