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贺砚回掀开自己的杯子，不顾自己还没恢复好的，光着脚就想下床。

如果要死的话。

那天风和日丽，有雀站在枝轻啼，贺砚回在窗边枯坐了一整天。

今天的愿望竟然成真得这么快。

凌粟推着他去住院后逛园子的时候，贺砚回趁着凌粟没注意，凭着自己的嗅觉，从轮椅上探出子狼狈地摸摸索索，费劲地给凌粟折了一枝花。

那熟悉的感觉和之前那些在单人病房里的日子一样，冷而令人作呕。

高大的人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侧蜷缩在病床上的时候，呼浅得都要听不见。

是不是凌粟来了

饭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

凌粟被吓得声音瞬间高了一个度，他冲上前，一把扶起贺砚回，半拖半拽地把贺砚回抱回了床上，就着外的一点月光，心疼地看着贺砚回苍白的脸色。

是凌粟吗？

凌粟刚闯过外护士的阻拦冲进来，走到一半就看见贺砚回扶着床柜想下来，结果脚刚点上地，整个人就重心不稳地直接砸在了地上。

贺砚回想。

他没什么睡意，但是一天下来的倦怠让他疲惫不堪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胃剧烈的疼痛和烧灼感让贺砚回不自觉弓起了子，他的思绪从漫漫远方又被扯回了冰凉的暗夜里。

“就一下真的，现在还没太晚啊，姐姐求你了”

在半梦半醒间，贺砚回听到了一熟悉的声线。

他像一个去薄霜铺地的林子里寻春的小儿。

熬不过担忧的护士，贺砚回当着她的面喝了两口汤，然后晚上几乎在厕所吐空了整个胃，到最后呕出来的全是清水。

“凌粟”贺砚回按着自己的胃，很轻地叫了一声。

贺砚回看不见，拿着花的时候手一碰上花就立刻往回缩，生怕自己手重不小心碰上了。

但慢慢的，他却感觉到了那声线缓缓靠近的趋势。

连着一天一宿没合眼，贺砚回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几乎已经快和他上那床单薄的被子为一。

早知这样的话，他那天不该和凌粟闹小子的。

今晚我可以梦到你吗？

凌粟回来的时候因为另一个人的婚礼失魂落魄，开口的时候，叫他贺先生。

他把花偷偷藏在了背后，想等着凌粟回来的时候送给他。

但是凌粟没来。

要死的话，他是不是就等不到凌粟了。

贺砚回折回来的小花早已经被人扔了，也许是护士，也许是护工，或者是路过的不知谁，反正在贺砚回吐得脚步虚浮被扶回床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摸到过那朵他小心翼翼护回来的花。

一下下就好。

可春信不至，夜莺不来。

“我真的不打扰别人我就看一眼，我保证静悄悄的！！！！”

贺砚回破天荒地闹了回别扭，压着背后的花没有递出去，想着凌粟第二天哄哄他了，他再给凌粟。

贺砚回紧紧地闭上眼睛，他是梦见凌粟了吗？

“你别动！！”在贺砚回的半边子重重磕到床柜的时候，他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声音。

贺砚回睁开眼睛，单手撑着床努力支起了半边子。

“刚撞着了没，啊？”开口的时候，连凌粟都惊讶于自己竟然能有这么温柔的一把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