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小内侍男生女相，红齿白，他生得纤细，在萧祈这种行伍人面前像极了缩着脖子的小鸡仔。

“不会的，你杀不了他，萧裕……皇位，你不。”

“他怎么样了？”

谢濯的手不再发抖了，他终于认清了无法改变的现实，命盘为局，一旦落子便难以撼动分毫，无论他如何苦心经营，仍旧改不了所谓的命数。

“陛、陛下……回陛下，谢大人……那个，要不您先驱驱寒气再、再再进去…..”

窗外的孤月高悬于空，黯淡无光的星辰已经陨落了，而那个越发明亮的帝星却远在天幕之北，并不在中枢之位上。

朝中国务繁多，理政事不像打仗，再不耐烦也不能刀砍人。

千里奔袭的萧祈是带着兵来的，只要再有半刻，这城里就会血成河。

路到相位，但始终孑然一，不涉党争。

廊下灯火再亮，也照不亮萧祈这张臭脸，他皱着眉拽过了小内侍的衣领往上一拎，立将瘦瘦小小的内侍阿泽薅得离地半尺。

朝中皇子死斗一团的时候，谢濯仍勤勤恳恳的理着折子，打点着各州府的大事小情，从不替他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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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垂着脑袋缩进了殿内的阴影里，最后一点烛光终于熄灭在了纯金的灯盏中。

“陛、陛下……”

而他独自用数年光阴斗垮了自己虎视眈眈的兄弟，离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只差一步，可就在咫尺之遥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那个十年前就该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居然好端端的成了一代贤王。

萧祈一玄色龙袍，自寝殿外院快步走来，他登基已有大半年，至今还不习惯林林总总几十个人的阵仗，总是走着走着就把一干人等全甩在了后。

阿泽一结巴，萧祈心中便有了数，他沉下本就不善的面色将阿泽放去了地上，动作之间倒还有点分寸，不像当初那么莽撞。

“.…..”

萧裕忘了父亲就死在自己前的龙床上，他只知一向遥不可及的谢濯终于落在了他的手里，他重重的咬上了谢濯的颈子，尽情嗜咬着苍白光的肉。

谢濯合眼屏息缓缓开口，他不在乎此刻此刻的屈辱境，更不在乎萧裕口中的算盘。

萧祈不过弱冠之年，有半数年月都是在异国他乡忍辱负重，论起打仗行军他是出其不意的行家，可一旦论起折子和奏章，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狗。

谢濯用执笔的五指紧紧攥住了玉簪的断，这断口是萧祈当年弄坏的，后来萧祈离，便久久未曾复原。

黑暗彻底笼罩了华贵的寝殿，谢濯被萧裕钳着肩按去到了地上，三千青丝如瀑，遮去了华丽到恶俗的绒毯，断成半截的玉簪从他发间悄然落，正巧落在了他的手边。

“你没得选了。谢濯，你没得选了。萧祈今晚就会死，朕才是你该效忠的皇帝。”

冬日夜凉，提前备下的炭盆在廊下一字摆开，忙前忙后的小内侍正一边扶着帽子一边小心挑拣着最旺的炭块。

因为他知就在此时，长佑城的城门已经破了。

谢濯虚，受不得烟火熏烤，即便畏寒也得用烟尘最少的炭火着，所以给谢濯的炭盆必须得在外仔细捯饬好才能送进去。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