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谢濯似乎真的手眼通天，他们在这一破旧的院里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好几年，若非没有燕楚来犯，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跟谢濯待在一起。

那是一种奇异又解气的滋味，可以将所有睥睨他的人踩在脚下，但他没有回味太久，因为他闻到了谢濯怀里的糕点香。

那是一场盛大的宴，城里的达官显贵们觥筹交错，同他血脉相同的兄弟们穿着锦裘袄玩着最新奇的烟花，只有他拽着自己脏兮兮的小褂子贴着黑的墙猫腰前行，着了魔似的循着饭菜香味嗅了一路。

有人迎面扶住了他，柔温的裘衣裹上了他冻得发僵的子，凶神恶煞的侍卫突然没了声响，他迟钝兮兮的回看去，他看到那些人全都收刀拱手，规规矩矩的跪在了他眼前。

高悬的孤月弯成了狭长的一弧，破败的砖瓦早已结上了密密麻麻的蛛网。

他本以为谢濯不会再来，可到了第二天的夜里，谢濯便摸黑进了他的院，给他带了满满一食盒的热饭热菜，有鱼有肉，还有太多他没吃过的东西，他将自己噎得满地打，就差连着碗筷一起进嘴里。

他没逛过城，更不知自己到底要去哪，巡守的侍卫眼尖，看见了他畏畏缩缩的形，他吓得慌不择路闷就跑，结果踩到暗冰脚底一，结结实实的摔了下去。

三九寒冬的夜里，负责顺手给他送饭的内侍忙着热闹的宴，本没想到他这个不受的小皇子还在等着一天一顿的残羹冷饭。

一坛浊酒虽能盛住天边月色，但却只是镜花水月，萧祈浑浑噩噩的饮尽了坛底的酒，辛辣绵长的滋味一

枯败的荒庭因而不再凄凉了，谢濯会在抽了新芽的树下陪着他背书，会笨手笨脚的跟他爬上房，给他讲月圆月缺的理。

后来谢濯抱了他一路，送他回到住，分给他宴上香的糕点，他捧着酥饼糖糕也不抬的啃得满脸都是，直至把谢濯给的糕点都吃完他仍觉不饱。

萧祈第一次见到谢濯，是在城的长街上。

也什么都留不住，因为谢濯早就和那些人一样，替他了最明智、最该的选择。

他借着谢濯的威风，平生中第一次尝到了为皇族的尊严。

他困惑不解的蹬了两下，嘴里叫唤着不成句的字眼，还把脏兮兮的脚印踩得谢濯满都是，最后见谢濯不再给他吃食，他便忍无可忍的挣脱出来，跑回了自己的破屋里。

于是他伸出黑漆漆油乎乎的小爪子扯住了谢濯的衣角，那会没人给他开蒙，没人教他说话，他糊不清的说了一个“饿”字，想再讨些吃得，就在那一刻，谢濯忽然俯下来用力拥住了他，紧得他挣脱不开，也不过气。

从那以后，谢濯每隔几日就来看他，不仅给他带新的被褥衣裳，带新鲜热乎的吃食，还给他带令他深恶痛绝的笔墨纸砚，抱着他一笔一划的习字读书。

磕得门牙漏风事小，被侍卫抓去御前问罪事大，萧祈年幼早慧，知此番凶多吉少，他万念俱灰的皱巴着小脸打算束手认命，但他突然发现他并没有真的摔倒。

幼时的院还是老样子，萧祈登基后也没有翻修这院落。

他饿得睡不着觉，只能踩上单薄的短靴，努力扑腾着小短从住破败的围墙上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