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二楼主卧门口犹豫了很久，抬手轻轻敲门。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他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不知是因为房间隔音太好，还是屋里压就没有动静。他停了一会儿，又抬手敲了敲门，仍然没有人理会。

邢野闻声瞪大了眼睛扭过，脸上哪儿还看得出一点刚才的可怜劲儿，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耷拉着的肩膀也直了，低声自语：“卧槽，无情。”

他回到浴室，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轻轻吐了口气，拧着眉等待胃里这阵突如其来的绞痛过去，这才拿起风筒将发干，换了套舒适的家服，拿着水杯从房间里出来。

温承书略微垂下眼，看着跟前的小孩儿，忍不住揣测他的用心。

小孩儿纤长的睫被旁边的光照得绒绒的，似乎是绒吃进了嘴里，抿着嘴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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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承书见到门外的邢野，保持了整晚云淡风轻的神色里，终于闪过一秒惊诧或错愕的情绪：“你……怎么了？”

当他吐了口气，正打算放弃，思考要不还是下楼睡沙发好了，面前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邢野的表情显然比他更错愕――面前的温承书裹着浅灰色羊绒浴袍，领口敞得很开，着一片结实的膛，雾黑的眸里着一层层水纹，发梢还正往下滴水，像是刚洗完澡。

听起来可怜巴巴的，看起来也是。

房间里的温承书这才微微蹙起眉，脸上渐渐褪去了血色，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好受。

房门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邢野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声很乖地了句：“谢谢。”

邢野裹着白色的绒毯蜷缩在沙发上，枕着抱枕似乎已经睡着了，不知是怕黑还是什么，在沙发边留了一盏黄色的落地灯。光线被灯罩压得很暗，在他出的半个侧脸上扫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半个下巴埋在柔的毯下，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温承书看着他耷拉着肩膀，转过慢慢往楼下走，目光停在他染着浅粉的脚跟，收回视线将门关上。

温承书顿顿，说：“不可以。”

他“嗯”了一声，转过去柜子里拿了一张白色的兔绒毯，递给门口的小孩儿。

他扭过看向沙发上的小孩儿。

眼看扮可怜失败，他皱着眉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愤愤地抖开毯披在上，踩着楼梯下楼。

温承书眼眸低垂，朝他赤的双脚上扫去一眼――脚背是与肌肤相称的白，趾关节却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像是真的冻着了。

他妈的，报就报吧。

他站在二楼的扶手边朝下看了一眼。

“......哦。”邢野有些低落地应了一声，鼻尖有点红，他轻轻了下鼻子，微微抬看着温承书的眼睛，鼻音很重，“那你可以借给我一条毯子吗……我有点冷。”

邢野的目光平直地放过去，盯着温承书沾着水汽的下巴，声音低低哑哑：“我今天可以和你睡吗……”

邢野离得不算远，鼻间能够嗅到面前人上清新的味：“客房的门被反锁了，我没有地方可以睡。”

温承书下楼，楼下的温度比他刚才上楼时要低一些，他抬眼往窗前看过去，窗开了条，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得快要散尽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