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嘉澎拉她起来，语气不可置信：“刚才在路对面我觉得像你但又不敢认，结果真的是你，你怎么了？谁

夏夏一瞬间从希望重新掉回沾满灰尘遥不见光的绝望里，几乎快哭了，但她没有在科室里哭，拿上心电图出去了。

夏夏记不清自己哭了多久，嗓子痛得像被刀子剐过。

她哭得哽咽，却依然不出决定按下那个号码。

如果是谢淮，她恐怕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这样的家人，有比没有还让人无力。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驻足，有的还拿出手机来拍照，一个漂亮女孩不知因为什么伤心成这样，这激起了人们探知的.望。

这念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怎么可能？哪怕换成一个再普通不过家庭的女孩，总也能想办法凑出钱来，没有人会像她一样因为几万块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哭得声嘶力竭。

那一刻，夏夏心底忽然产生一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厌恶。

“……夏夏？”

花坛里立着禁止喧哗的标识牌，夏夏一路走出医院大门。

她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扶着手边落光叶子秃秃的树干，嚎啕大哭。

夏夏蹲在路边，手指将心电图攥得变形。

友吧，你父母呢？”

她手指颤抖，泪痕沾的脸颊苍白如雪，嘴被自己咬出一排渗血的齿印。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总有些亲戚朋友吧，你父母呢？”

她是有家人的，可对魏金海而言，哪怕此刻是夏夏躺在ICU需要钱维持生命，他也不会掏一分钱出来。

――厌恶无能、贫穷、一事无成的自己。

耳畔护士的话隆隆回响，夏夏哭得疼，按着太阳止痛。

热恋里的人充满勇敢和坚毅，他们想当然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坎坷都可以用爱化解，而自己只要和爱人在一起，就可以什么都不畏惧。等到爱情慢慢消磨，从前被遮掩起来的矛盾绽角――如果在那时爆发，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出走到楼下花园里，今夜气温尚好，一些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在楼前散步。

总归要解决的事，只在一个早晚而已。

他穿着得的大衣，后跟了一个清秀的女孩子。

夏夏听到一个声音，抬起看见平嘉澎。

……

夏夏掏出手机，翻到最近通话记录上赵晋松的号码。

只有我自己。

――如果换作是别人呢？如果谢淮的女友不是她，而是其他别的女孩子。比如赵珊琪，比如陈曼希，她们也会像自己这样一无是，举手无措吗？

门前车水龙，宽阔笔直的路两侧林立着明亮的路灯，炫目的光入眼，混着积攒在眶里的眼泪，世界顷刻间一片模糊，仿佛被光晕染得似的，只看得到闪闪水的橘色。

很久后夏夏回想起这一天以及因这一天种种心境而出的选择，从没觉得那时的决定有错。

现在躺在ICU的人是乔茹，如果躺在ICU的人是谢淮呢？

冬日天冷，医院大门紧闭，大厅空气油腻而沉闷，夏夏快透不过气了。

夏夏难以抑制地想，谢淮昏迷不醒，乔茹需要钱救命。只有她自己，什么都不了，什么都不好。

夏夏崩溃地哭，崩溃地想。

在某一瞬间，她心里升起一个可怕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