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走吧，老赵该等急了，晚上同学聚会我就不去了，高中那帮人也烦，过两天我找你俩单独聚。”杨剪对他说。

        开口沉默了一下，他才皱眉：“你抽什么风？”

        “胡倩找我说的。”

        “我弟弟。”杨剪答非所问，拍了拍李白后背，冲那男生乐。

        杨剪“嗯”了一声，不再问，也不转脸，默默看着前方步上路过的一拨又一拨同学，那种神游天外的模样还惬意。人渐渐稀少了，有认识的朝他扬下巴，“嘛呢！”

        “我也不知我抽什么风。”李白垂睫，看着杨剪撑在一颗枯草上的手。

        “你在这儿啊。”听到的却是熟悉的声音。

        李白深口气，闭了闭眼。啪嗒。不知从几岁起，有一个空杯子，玻璃的，透过它的世界看起来有点变形。李白只要闭眼就能看见它。他的世界好像也一直摸不出什么形状。但是啪嗒，啪嗒啪嗒，就在刚才，掉进去几滴水。

        水很清澈。

        “你好，”男生朝李白点了点，又，“时间抓紧着点，明天就清宿舍了。”说罢他圈紧围巾，中气十足：“我先走了！”

        他回答得相当坦然，而李白差点就眼前一黑。自己方才的行径是被怎么描述的……无论怎么描述，不需要任何添油加醋，就已经足够诡异了。那不然怎样？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树下的土块，杨剪怎么可能注意到他。某种程度上他还得感谢那姑娘，没让他白来这么一趟，等没人了再自己灰溜溜地钻出去，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漏风的房子。

        杨剪照旧不紧不慢地朝他挥手。

        “是啊。”

        杨剪找到了他，他刚才连“快找到我吧”都不敢想。

        李白脑空了一下，看见杨剪后，枯枝间的天空还是灰灰的，喜鹊叫得很凶，路灯亮起了几盏，还是有不少学生在灯下的路上走过。

        “你怎么找到我的？”李白又问，余光谨慎地瞥向杨剪的侧脸。

        莫名地，李白松了口气。接着只见杨剪蹲低子，仍把枝叶拨向两边，就这么旁若无人地面对着他，看着他。杨剪的脸消了，眉骨上的瘀痕也痊愈，晦暗的天光和灯影中，他的脸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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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剪也回看了看，李白才注意到他后还站着个男生，穿了一的黑，脸很白，高高瘦瘦的个子，五官被手机屏的荧光照得朦朦胧胧，却很秀气。

        “拜拜。”那人点了点，按着手机走了，本没对这里的异常表现出多大的好奇。

        第5章十块钱一次

        杨剪弓腰站在树前，双臂打开，和树的怀抱一样，就像把他拢在其中。

前。

        “你们今天考最后一门吗？”李白问。

        李白被杨剪扽着手腕从冬青树丛里拽了出来，摁在路牙子上坐着。他“哎”了一声，屁正疼，就见杨剪把背包往地上一搁，也在他侧盘坐下。

        李白的呼又被吊了起来，第一反应，他觉得这是来找自己寻仇的胡倩，带着她那群五彩斑斓的朋友，要用比狐狸更难听的话来骂他，挡在面前的树杈被拨开时，李白觉得自己就是只被扒了壳的河蚌，他的牙尖在嘴上咬出血腥味。

        “我们班长。”他解释。

        杯子不是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