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看到他们哭天抢地会觉得更不好受。”李白靠得更近，声音也更小了，他不想让这群人注意到自己，他想在这片厚绝望中趋于隐形，“就是书上说的那种‘死亡的气息’，会缠上我！”

        “那你来干什么？”路过的病房半开着门，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过里也有护士推着术后还没醒的病人刚刚挤过去，李白下意识往杨剪边靠近了些。

        不过这段借住的日子里，他和杨剪的相还是十分顺利的，那天从医院出来，杨剪真的带他去了海淀公园，和医院也就隔了两条街。公园里面和大路一样，都是空的，他们在冰面上走了走，冻得不厚，因此走得很小心，杨剪告诉他，六十年代没饭吃的时候这湖里都种了水稻，语气真实得就像亲经历过。他们还在公园门口买了糖葫芦和泡泡机，李白恨不得一上午就把大一瓶皂水完，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停，看着一个个圆在空中连着串飘，脆弱的、斑斓的，他幻想它们即刻被冻住，就能在冬天永远保存。他觉得这是真正的开心了，杨剪却用他的糖葫芦把他的泡泡挨个戳破，笑眯眯看他大叫，好像其乐无穷。

        “是吗？”杨剪认真，“但说不出原因我就不会喜欢。看看别人的生离死别，我会觉得自己那点破事也不算什么，甚至会突然觉得开心，比如现在。这就是原因。”

        两人已经走到这条走廊的尽，有一扇大窗子，阳光筛过杨树的枯枝大把地漏进来，而后又传来哭声，是一个老妇人撞上墙，又倒在地上朝病房下跪。

        “我喜欢在医院里待着，心情不好就会来走一走。”杨剪的目光扫过在墙角铺了棉被，正在上面缩在一块对着账单按计算的那对夫妇。他们的眼睛都红红的。

        那天下午回家的时候，高杰已经离开，杨遇秋似乎心情不太好，杨剪把药放在餐桌上不肯当面给她，她偏偏也不肯自己拿，最后还是李白敲了她的门，把药交到她手中。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冷战，以及前些天的玩笑和其乐，李白搞不懂哪个才是这对姐弟的常态。偶尔当他一个人待着，会听到几堵墙外的争吵，杨遇秋的声音太尖太利了，让人辨认不清，但杨剪发音明朗，说的总是“关你屁事”或是“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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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去，只见杨剪左脸的红印，以及杨遇秋僵在半空的手，以及深呼后突然落下的泪水。

        “你就老吗？”

        最后李白还是把那串糖葫芦吃光了，山楂很酸，糖扎嘴，好像也没有皂水的苦味。

        “怕什么，”杨剪好像确实心情变好了，手指插进围巾，了他的后颈，“你这么小，不用想死的事。”

        李白恍然大悟：“我知这个，这就是所谓的‘怪癖’，说不清原因的喜欢，有怪癖的人都是很特别的。”

        “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我错了，”杨剪好像烦透了，

        直到过了一周，把年过完，再往这天回味，李白仍然无法理解杨剪的这个爱好。看着他人的惨痛，他只会想起自己的生活同样很糟。

        “谁说我要看人的。”

        “所以我也没想啊。”

        放假时间越久，此类争吵就越频繁，逐渐演化为一天多场。年初七，李白准备再住两天就出去找工作了，忍不住想去劝一次架，刚到厨房跟前，他就听到“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