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唉，你那个机票――我记得是四号晚上十点的吧？这都延误一天多了，早知你就在剧组多留几天，我们妆发组的哥哥姐姐们还能给你过个生日，莎莎还要给你搞条烤羊吃呢！”琳达的语速有时快得让人疼，“西伯利亚寒，就怪它！”

        “应该的。”李白笑了笑，“是我临时退出给大家添麻烦了。”

        琳达当然没有胡扯，按理说过几天的确是他的二十岁生日，那个叫莎莎的化妆师还要给他弄烤羊，大概是确认他走了不会回来了，才敢夸海口。而事实上，这个日期只是当初李白在南京补办证件时随便填的，那对儿早死的爹妈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他拽到这个世界上的，他只能确认到十一月份，哪一天也是没准，报上十一号，只是因为他觉得好记。

        “以后再有活儿姐姐给你介绍，”琳达笑，“放心吧，最后片子出来，演职员表还是有你的名字。”

        “虽然这次没能合作到底，你家里出事了嘛，但我们都觉得你蛮不错的，”琳达又，“这么小就一个人跑到边境线这边跟剧组，什么杂活都，人勤快手也麻利，又会化妆又会发型的，还真舍不得你走。以后我们几个工作量可就大啦！”

        会有枫树林吗？红叶还来不及落入湖水，就被冻脆在冰雪里。

        “没有没有，曹导人好的，也是按规矩办事。”李白说着，忽然放轻声量，“姐，你快往周围看看，别因为我把老曹得罪了！”

        “谢谢琳达姐，”李白也笑，“到时候观众一看，哟，大诗人怎么改行了！”

        “西伯利亚。”李白重复，他也不知这到底是哪儿。也许是比北疆更寒冷，风景更澄澈的地方。

        又寒暄了几句，信号断断续续的，两边就挂了电话。李白的笑容随着屏幕的熄灭淡了下去，着手机的手垂到椅面下，完全失了兴致似的，他倒向的椅背。后脑勺枕着上缘，硌得有点疼，他又忽然站起，揣着兜往厕所去，军大衣摆动起来简直走路带风。

        “你这小家伙，人！对了，之前跑过几个剧组？”

        小方框里的人在笑，越看越假，好像在构想什么阴谋，李白拿指甲盖弹了弹自己十三岁的相片，弹在眼睛上，又冲他笑笑，再用力按回口袋。下一个他掏出的是烟盒和打火机，利群还剩下

        “曹副导也真够劲儿，你好歹干了快两个月，三成钱都不给结，光是这机票钱就花得差不多了吧，”琳达叹气，“铁公鸡作风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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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候机室里待着就好，雪这么大来回折腾也耽误时间。”

        现在，李白在小隔间里站得笔直，深深地低着，看两脚之间开裂的陶瓷蹲坑。他从一只口袋里掏出一块在河滩上捡的卵石又回去，掏出铅笔和单词本又回去，掏出份证，他的手停下，眼睛盯着出生日期看了看。

不把围了一圈的假貂领压下来，从安乐窝里出半边脸和耳朵。

        这是那个武打片剧组在他进组第一天发给他的，连同搪瓷缸洗脸盆，工作人员人手一件，每个口袋都被他满了奇形怪状的东西，被同事们称为“破烂儿”，口袋撑破了磨坏了，就上补丁。也许是因为短时间内被他穿得太烂太旧，后来他没把工期干满就临时请辞，这衣裳也没给他收走。

        “找到旅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