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人听此凋朱颜。

        他不愿再往下想了。

        他与校舍之间隔了一个场，但这场实在太小，铃声一停，李白甚至可以听见教室里的吵嚷声，一个门，两个门……和印象中一样，那排小平房的确只有四间教室，光线太刺人，李白细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每扇门里的情况呢，一个小男孩“噌”地从他旁蹿过，径直奔向第二间，带起一路的尘土，又在门前紧急刹车，站军姿似的两脚一跺。

        杨剪有点意外，这群小鸭子学语文的劲还真是强！也就只有在自己示范实验或是模拟某些奇怪现象的时候，他们能对物理这么感兴趣。

        接下来呢？

        李白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听错。

        以前挂在嘴边的倒背如的，这是才想起来啊。是吗。

        第48章三万里风

        徐荔还在讲，李杜李杜，杜是杜甫，李就是我们这首诗的作者，他是谁呢？

        “杨老师！”他气吁吁。

        似乎上周的进度也就只背了这么两句，徐荔又开始趁热打铁地介绍起此诗的创作背景，什么恢弘的浪漫主义代表作啊，什么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啊……

        杨剪仍然觉得自己是个记很差的人。

        李白钉在贴满棕红色瓷砖的校门前，仰脸望着四个大字——青岗中学。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杨剪把又一册练习本放到一双稚的期待的打开的手中。

        问题太简单了，提示到这份儿上，一呼百应。

        上课铃正在狂响。

        他看见小男孩走进那个黑乎乎的门。只怪阳光太亮了，他依然看不清门里的任何。汗水落额，蛰进眼眶，膝盖上方才在村口躲狗摔破的伤口嵌进砂土，隐隐作痛，他发觉自己迈不动步子，也在这一天以内第十一次想到，如果年初时，在那曲，祝炎棠的腰没摔断，那么现在的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这间小小的学校已经完全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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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

        “蜀难，难于上青天！”孩子们一同背出了下一句。

        班长在后排高声救场：“噫吁嚱，危乎高哉！”

        跟剧组跑了这么多年，北疆非洲秦岭深都跑过了，那曲还是一个让李白病了一周才适应环境投入工作的艰苦地界。从一零年夏季开始，主要拍摄地就在靠近唐古拉

暗自叹气，学过太久，一时间他只能想起诗名，其他也记不起了。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杨剪又捡回了两句。他想那条悬在江上的盘山路的确是难走。再就是……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

        “给妹妹煮药，我来晚了！”同时嗓门嘹亮。

        烈日暴晒。

        物理明明是门优美的学科啊，美极了，爱因斯坦把它学得比其他人都明白，再讲宗教感情，就说是“以其最原始的形式接近我们的心灵的最深奥的理和最灿烂的美”，阿西莫夫当然也用了物理学原理说明，科幻的奇诡宏大不仅存于幻想……他又在想那些书了。

        寄书的人关心他的嗓子，他的血，他的大脑。

        杨剪听到这个名字，也偏偏在同时，想起了下一句诗：蜀之难，难于上青天——

        二零一一年六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