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眨了眨眼，和他轻轻握了一把，“你好，我也姓杨。”

        “还有……睡你的床，可以吗？”

        看起来够惊讶吗？

        “上午下午还是晚上？”

        “我现在穿吗？等你学生来――”

        “啊？”李白探出一个脑袋，越过中介仰面看他，“……嗨。”

        “被我打晕送医院的时候穿。”

        “您不是姓李吗？”中介脱口而出，趁李白自己随看看的当儿，他把杨剪拉到一边嘀嘀咕咕，介绍情况乃至最后签合同的时候，他一直显得有点不自然。大概是一次接自己承认有病的客，而一切又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李白越看越觉得好笑，中介走后，他瞟了眼电视里的广告，收起自己再瘪掉的牛纸袋，绕在杨剪旁边走来走去，“您是老师？”

        但还是没底的。

        撞大运了吗？

        “两千。裙子占了八百。”

        “我在家，”那人说，“嗯，您上来吧。”

        立春那天，离除夕也不剩几个日子，我爱我家都要放假了，他跟着中介在弯弯绕绕的老小区里一通好走，还没上楼，他就在中介电话里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还行吧！”李白诚恳地说，“您去问问他能不能接受。我要是不对劲了，能帮个忙提醒我吃药或者把我打晕送医院吗？”

        好像一辈子的各种凑巧里，只有这次最好。

        “没必要，”杨剪却说，轻描淡写的，“送你了。”

        “我们平摊。”李白踮脚把裙子挂了回去。

        吓人的滋味还不错，次日李白接到中介小心翼翼的电话，得到答复：对方觉得需要见面。

        杨剪插起袋靠在门框上，瞧着他拉开衣柜，不说话，就笑。

        “我可以给你宵夜，让他们顺便吃点――”李白掸了掸杨剪肩的碎线，往主卧去，“我那屋没有衣柜，杨老师介意我用你的吗？”

        李白呆了几秒，脸烧成了苹果，突然扑上来啃他，啃在嘴上又被着下巴啃回去，两人打打闹闹地进了客厅，倒在沙发上，杨剪压着李白问，你害羞什么，你现在穿的这件我也送你了。孔雀蓝的夹克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一个接一个地解，出里面柔的厚衣来，衣领子也被拽低了，李白的脖子和口上多了几点深浅不一的红，他又笑又叫，死死抓着杨剪的肩膀，以牙还牙，在那人的颈侧、嘴角，能够被学生看见的地方。

        “对了，”李白的手僵在半空中，小声说，“那天我走之后，房费结了多少啊。”

        是那条睡裙，杨剪居然把它带回家里，还洗得干干净净，挂在自己的西装旁边。

        随后他们搂着对方对视。好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收了几个学生来家里补课，”杨剪看着他，“您介意吗？”

        杨剪脸上倒是半点意外都瞧不见：“你好，”他朝李白伸出右手，“我姓杨。”

神病？”中介惊，“严重吗？”

        “都有，”杨剪微微低下，都快和他抵上鼻尖了，“一会儿就要来两个。”

        李白认为自己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退货。

        三层楼爬得心惊肉，却又压不住雀跃，他又想逃跑又想笑地插起口袋，门已经开了，新室友就站在门口。

        李白却蓦地红了脸，从挂杆拎下一条轻薄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