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像他想得那样方便迅速，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航程，估摸着能在饭点左右走完，最后却耽误到了下午两点。主要原因是半路碰上了放排的大队，最近几年李白对云贵川地区过不少无苍蝇式的研究，主要方法是看杂志、纪录片、豆话题、公众号文章。他倒是对这种古老的运输方式有所了解，深山里运送大块木料是走不了车子的，伐木队往往把那些刚砍下来的原木用钢索扎成木排，前端与普通船筏宽度相当，后面的“尾巴”却能摆得又宽又长，浩浩地顺河而下，俗称“放排”。而排工老少中青都有，就负责站在木排的几个角上，相互合控制走向。

        被这种木排从后面追上是很危险的，如果连着有好几条，还是在宽窄变化较大的河段，那无异于在高速上开着小轿车被一队重型货车包围，并且车轮下的柏油路面也被挤得发皱，如同化掉了一样。艄公刚一发觉不对就靠岸了，当时正好临近三〇三省下面的一片小湖，他快速地划了过去，把船杆撑在湖岸，船斜对着湖心，三人一同回望，等那一条条木质长龙游过。

        有吆喝声传来，艄公也吆喝着回应，隔了十多米远可以看清木排表面的浪花，随便就能蹿到膝盖高，抽在人上想必很疼，而排工们半，肤被江水打得黝黑发亮，为首的那位发已经花白，却比猴子还要灵巧，一就能从浪越过，继续抓住转向用的木杆，上再打来一个，还能再。

        “不知，”杨剪转了转表带，又抬起眼来，带点笑意地看着他，“他家就住在玉人谷，说不定能和你见上一面。”

        李白不想见面，不想见任何人，基本上任何时间都是如此，哪怕在着擅长的工作，和熟悉的伙伴在一起，他都无法完全撇开对于与世隔绝的渴望，时常幻想自己被关在屋里哪都不去只用见杨剪一个人的美好生活。但如果是杨剪的朋友——能让杨剪笑出来的好朋友，只要想象一下，是杨剪打开门锁带一个友善的陌生人回家吃饭，和朋友说“这是我家里的人”，并且吃完就走，那他就不会太抵了。

        “你认识的人好多哦……”李白也挨过去看那指针，“他多大？”

        李白感到愉快，对着苗绣铺子门口的大镜子微笑，整理自己的发，也整理了杨剪的。在汛期的急段坐了这一趟船，两人的鞋子、，全都免不

        人影立于咆哮江面，显得很小，脚下的木排大片大片地铺占水面，长度积累得不得不随水转弯，形似某种凶猛繁的藻类，生长速度快得能腾起大浪，也像淌的岛。

        镇子的渡口冲垮了，在临时码下船之后，李白一直于这种“积极准备见客”的状态，好像那位波金粟随时会闪现街，和杨剪打招呼并且要他自我介绍一样。是弟弟，是家里人，是……我们远而来，一起找答案。他可以这样说。

        “那波金粟还活着吗？”李白又问。

        “三十出？”杨剪也不太确定，“干这行在水上待几周几个月都是常事，那些发都白了的往往也就四十多岁，死亡率很高。”

        “可不敢这么说！”艄公打岔。

        “我认识一个，叫波金粟，”杨剪低看了看手表，“确实很灵活。”

        “他们好像生活在水里的生物，就是……上岸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我们下水，”李白皱眉看着这奇观，由衷，“像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