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正咬着笔盖在便笺上记地址，一时没注意，挂断电话才发现文怡正踮着脚帮自己系领带，又愣了一下：“你……”

“我在医院，这里不能用手机，我又走不开，只好用了这里的座机。”正阳回答。

向东这才想起，怀里还有一个人：他低一看，苏文怡蜷在他臂弯里，眯着眼，朦朦胧胧地望着他，浅色的额发柔和地耷拉着，嘴角微微勾起，出祖传的浅浅的靥窝。

一面歪着夹着手机急着说话，衬衫扯得乱糟糟，抬穿子差点摔倒。

“在医院？为什么？”

向东半句话哽在咙里。

他已经过了“妈妈好宝宝”的年龄，但看到母亲担忧惆怅的脸，总归还是于心不忍的。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衣柜前，抓出一套衣服往上套。

“昨天晚上许先生……”

文怡叹了口气。

文怡就着这姿势顺势靠在他口。向东觉得有些别扭，但肌肤相贴，洋洋的，舒适得很熨帖，就没有动：“哪位？”

但文怡的话也很有理。何况手机已经到鼻子底下。向东就先接了。

正阳刚说了一个开，向东猛地推开文怡从床上下来：“嘉音？他怎么了？为什么在医院？昨天晚上怎么了？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你们在哪个医院？我上过来。”

随即脑内“咯噔”一声，直觉哪里不对，出口的话就没那么好听：“怎么又是你。”

向东愣了一下：“正阳？怎么是你？你怎么用这个号码？”——手机上显示的不是乐正阳的手机，而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向东心中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

所谓事不过三。

虽然脑子有点懵，但昨天晚上又折回来还放了嘉音鸽子的事他到底是记得的。怎么想都只能是自己的问题，于情于理都实在无法像上次那样把锅甩在文怡上——其实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特别他是主动方，真要不想对方难还能拿着枪他起立不成，所以上次实在也是他不讲理。文怡被那样对待，第二天气得都要哭了，现在居然还是三两下就被他拐上床（好吧，是“把”他拐上床还是“被”他拐上床有待商榷）……早上起来第一句听这种话都能笑脸相迎……

“好啦我知，”文怡把手机捞过来给他，“你先听电话呀，老响烦死了。”撒的尾音。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嗯？”文怡把领带结推到他的颌下，抬眼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向东被自己脑中飘过的念吓一——想什么呢，人家量是小一点，但也是跨国集团的大东、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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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手机好吵啊，你怎么不接。现在几点了？”

向东很想亲他。

手指纤巧。

认命地披上睡衣，座机内线叫司机，然后走过来帮他整衣服。

向东当下想给他发一个“诺贝尔不计前嫌大奖”。

好可爱，像猫咪。

动作超熟练。

向东心想。

有人在半梦半醒中糊地问。

“厉总。”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文怡愣了一下，笑着伸长手摸摸他的，答非所问：“手机响那么久，先去接了再说。”

像送丈夫上班的可爱妻子。

就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