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晚，东门老街没了上半夜的熙攘，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在了一起，拖得老长。

沙河没答话，俯过去用手背探了祝宏的额温，觉得没事儿便推门出去了。祝宏听着脚步声去到了厨房，然后是锅碗瓢盆协奏曲。

祝宏不知沙河最后亲了没有，甚至不知他自己到底有没有当真问出那句话。

他昏脑涨，绵绵地趴在沙河前，忽然抬冲人一笑，重复：“沙河，我真高兴，真高兴。”

已经是次日下午六点多了，他居然睡了整整一天。

祝宏蹙眉问：“你请假几天了？”

沙河没接话，弯下腰把人拉了起来。

祝宏探瞅了瞅桌上的闹钟，不由得愣怔。

等到厂子剪彩那天，祝宏险些没撑到结束，把全场一一敬下来之后咬着牙撑到散场就搁厕所吐去了，给沙河找见的时候，正坐在走廊里哭呢，眼睛红得跟个兔子似的。

跑银行，跑政府，谈盘子，谈利息，买机，买厂址，挖师傅，挖销售，样样儿都得他参与，饶是后又雇了人也不够，祝宏整日里从八点忙到转钟，早晨还得五点起看资料，短短俩月，人就瘦脱了形。

这种氛围令他无比安心。

再次确认了现在的时间，祝宏忽然意识过来，问沙河：“你怎么没去上班？”他记得沙河的排班是早七点到晚七点的。

这些事，清洁人员不会，石材厂子不屑，刚好都给他搂着了。

沙河闻声回，瞧见他醒了便放下书给他端了杯水咙，随口答：“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说着，祝宏忽然顿住了，沙河低去瞧，就听见这人仗着酒醉，亮着一双眼对他说：“沙河，来亲一个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见到黑的天与桌前点着台灯看书的沙河，祝宏恍惚间觉得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画面了，然后想起来上一次也是自己喝醉了，睡在沙河的卧室里。他眯了眯眼睛，哑着嗓子开口：“早上好。”

刚起步的时候祝宏忙得天昏地暗。

冬夜里海风有些凉，沙河把外套给祝宏披上，让人把左胳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右手牢牢箍着祝宏的腰，半扶半搂着往外走。

因为他醉晕了。

祝宏说：“沙河，我真高兴。”

十二

大，摊子大了，进来的人多了，迟早有一天供大于求，没法儿开拓新局面的时候，稳定旧的，也不错。祝宏的点子就是石材的翻新保养，比如打磨、推尘和结晶之类的。

泪眼朦胧瞧见沙河来了，祝宏特别不好意思，扭过去清清嗓子，说：“我，那什么，吐了，眼睛不太舒服。”

办工厂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祝宏心又细，非得把东西给整齐备了不可。

沙河喜欢看书，尤以近现代史为甚，之前是看些报纸杂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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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脑涨地从床上爬起来，扶着脑袋跌坐在椅子里，努力思考自己昨夜到底有没有调戏沙河，不经意一转，就看到沙河倒扣在桌子上的书。

沙河出一种疑惑的神情，似乎很意外他会这么问，简单解释：“我请了假。”

祝宏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回忆了一下这些天忙得不沾枕的日子，这才意识到，似乎自从自己有天在跟沙河吃饭的时候讲着讲着就趴桌子上睡着起，沙河就开始整日跟在自己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