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哥后来追着他跑了好几个城市,直到发现他有家室,才不追了。那时候我在她肚子里三个月,可以打掉,她死心眼,没打。和老关大吵了一架,跑回娘家养肚子。所有人都骂她她不
,生下我以后,在家里呆到我满月,就带着我出去过颠沛
离的生活了。”
“快跑!”忽然有人拉住他的手,是关江。
“老关钓完她,就走了,什么也没留……哦,留了我。”
此刻,他们都已经喝了半瓶米酒,走了一半回程。互相对望,彼此眼中都晃晃悠悠地飘摇起某种复杂的意味。不尽相同,但已经勾勒出对得上轮廓的记忆。
“是我!”关江的拇指掰开他的拇指,然后其他手指渐次撬开其他指
,变握为扣,
凑过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似的。
“我到榕安那天晚上,去
竹园找关医生牙科诊所,看到老关一家其乐
。然后我干了这辈子最坏的事情之一。”
他在他耳边说:“杜景舟,我是你的第一个。”
“我跑进去,喊他爸。然后就下雨了,我――”
为自己的猜想,杜景舟脑中轰响不亚于刚刚的雷声。然而他来不及开口
实,雨便敲打下来了。
闻言,杜景舟的
里好像传来某种遥远的、熟悉的,甚至一度堪称魂牵梦绕的疼痛。
“老关其实只想钓她而已。”
又有闪电劈下来,雨夜获得短暂的亮光。那
亮光刚刚划过关江的脸,斜着切出他的一双眼睛。眼尾上翘,眼神迷离,
着一丝笑意。好漂亮的桃花眼。
关江说:“是我。”
他拖住他,停下来。他们
着气,相对而立。
他感到难以言说的痛楚,就来自
深
,但要认真说,又讲不清是哪里。这很奇怪,他自认为对人
了如指掌,现在却找不到
关江忽然停顿。
它下得很急,很大,就和年少记忆中的夜晚一样――就连醉意,也相差无几。
杜景舟还来不及表示困惑和疑问,天上便骤然劈过一
闪电,片刻后跟着雷声。一场疾雨显然就隐藏在这雷声之后。回忆和现实,好像奇妙地叠在了一起。
他紧紧握着他的五指,拉着他跑起来。
都的时候,遇到秋哥,给秋哥她妈整牙齿。为了老人家舒服,据说他奔波了好几家同行,还飞了两三次外出。秋哥觉得他对老人真好,真有耐心,人帅心善。”
雨水劈
盖脸,混合酒
的迷醉,让人觉得世界特别不真实。农村的路上缺少路灯,原本这条路靠村民家里的灯光撑起外面的光线。如今雨落下来,村民们好像集
得到该熄灯睡觉了的信号,纷纷关了灯。路变得黑暗无比。
杜景舟盯着他,问:“什么?”
“她总是把我丢给别人
,亲戚,邻居,什么都有。我小时候一直觉得,虽然我们住在一起,我叫她妈,但我们俩不熟。”
“关江!”杜景舟突然大喊他的名字,“别跑了。
“她
过很多事情,烧烤摊小妹,烧烤摊老板,大排档老板。我上高中的时候,她开了一家
大的饭店,遇到
厨师的李浩。我一到十八岁,她就想嫁人。”
“她和李浩搞婚礼那天,我偷了她五百块钱,逃课买票跑去榕安城,找老关。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找爸爸,但那一次,我忽然觉得我就要没妈了,我得认识一下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