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哥墓葬的地方，离关江长大的小镇还有些距离。他们扫完墓，再返回镇上，已经接近傍晚。

杜景舟走了。关江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无缘无故像是被小虫子蜇了一下似的，麻麻的。他独自对着秋哥的墓跪了半晌，忽然郑重起来，伏地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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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杜景舟的耳有一点点可疑的红，便揣测起他在心里说了什么。杜景舟很快地移开目光，望向河的方向。

他们转向山下望去，山林茂密，延绵到山脚。一条路弯绕逶迤，伸向山下村庄。

得羡慕。他渴望谅解，关江渴望关注，哪怕是暴愤怒的关注。

杜景舟屈膝作势要跪，关江连忙阻止，“你别你别，不用这样，站着说就行”，杜景舟没听，还是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

关江指向不远，但树木茂盛，杜景舟并看不到他说的河。在他们的侧后方，静静伫立着秋哥的墓。尽只葬着她的骨灰盒，还是把坟的漂漂亮亮。

关江看着他，心情略复杂，又想笑。

关江又科普：“这是山中阳位，就是平坦、面阳的地方，那边还有条山河。有阳光有水，就是好地方。我小时候那河断过，后来政府保护山林，不让乱砍树了，生态变好，就又有水了。”

关江不嫌地上脏，跪下去磕了三个，用四川话跟秋哥说：“这是杜景舟，我以后跟他过。”

关江指指那些植物，笑着：“觉不觉得这副光景，很像你家那条巷子？”

关江仰起脸：“谁都听得懂四川话，我走个过场。你有什么想对秋哥说的吗？”

“妈，祝福我吧。”

这就是秋哥的墓地所能见的景色。

杜景舟瞥了他一眼，说：“我听得懂。”

“我去那边河边转转。”

由于李浩是个特别传统的人，当初和秋哥结婚走的也是老习俗。所以他见过秋哥穿着一繁复嫁衣，跪地给公婆奉茶的样子。现在看杜景舟认认真真的模样，就有一点点联想……一点点而已。

小镇临近成都，即使不是声名在外的景区，也对旅游的建设颇为感，镇上有不少别致的民宿。他们住在其中一家。

有点像。围墙，围

但他们都求而不得。他不知谁更可怜一些。

用关江的话说，秋哥是给李家立下传宗接代汗功劳的女人，李浩给她置办的可谓“风光大葬”，脚下这片地方就是挑细选的风水宝地。

杜景舟“嗯”一声。他不懂风水，但风景这样优美，总归风水不差。

关江愣愣地眨眨眼：“……好。”

“哦。”

杜景舟自然不知他想到什么去了，磕完，便起拍拍膝盖，垂眸望着关江的眼睛，“我想说的话，都在心里说了。”

“到了。”关江在一山口站住。

正是夕阳西下，关江说：“带你去个地方。”故意没说是哪里，笑容掖着一点神秘。

他们从民宿出发，走过两个街口，来到一条坡。自坡向上走，一面是建在低的楼房，一面是一堵围墙。围墙里伸出一些藤蔓植物的枝蔓。

“视野开阔吧？”关江。

新坟干干净净，周围还有下葬时撒的纸钱，白的黄的都有。期间应该是下过雨，这些纸都烂嵌入了泥土中。现在地上已经干了，泥土看上去都能搓出烟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