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白的心里好像出现了一个黑，陈非誉看见了，却不知怎样才能补好。

俞白捧着骨灰盒，无措地看着已经挖好的墓。

俞白跪在俞维明的墓碑前，墓碑上俞维明的照片还很新，和俞白想象里的俞总一模一样，脸依旧偏宽，没有细碎的伤口，怎么看都是个中气十足的严肃模样。

小女孩的声音还很稚，本承受不住意义这样重的话。

方知竹也着眼泪：“老俞，你走好，孩子们还有我在，你放心地走……”

俞沐晴小小的人儿，跪在她哥哥旁边，一边哭喊着：“爸爸走好――爸爸――”一边用手掬起土，洒到骨灰盒上。

俞白很合，他按照陈非誉的要求，完成练习，更正错题，每一步都得很好。

俞沐晴哭着开始喊：“爸爸――爸爸走好――爸爸走好――”

就好像傅医生说的那样，这个唯物论的世界，不会因为我们的想法而发生任何不切实际的改变，时间仍然以固定的轨迹向前走，每个人的生活，不论他愿不愿意，都要继续。

艺考的事情，在俞维明还在的时候，俞白跟小李提过，小李替他向俞维明转达，俞维明一面气得脚骂俞白不务正业，一面又给他找了岳市最好的艺考美术方向的培训老师。

滴雨都没有下。

俞维明仿佛透过那张照片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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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非誉能够感觉到俞白的沉默。

连方知竹都感到意外，俞沐晴生命里那个父亲的角色，被俞白自然又自觉地承担起来，他是个再好不过的哥哥，会教俞沐晴画画，会给俞沐晴买她想要的玩，会每天陪俞沐晴打羽球。

甚至在俞沐晴的要求下，偶尔俞白会留下来和她们一起吃饭。

他没告诉陈非誉这件事，陈非誉仍旧计划着要和俞白上同一所大学，趁着半个月的暑假，给俞白扎扎实实地补课。

他捧起土，也洒到骨灰盒上。

俞沐晴的暑假特长班要继续上，每天送她的人仍旧是方知竹，但接她的人则变成俞白。

暑假原本是学专业的时间，但俞白拒绝了这个老师安排的课程。

“爸爸，走好。”

负责殡仪的工作人员在埋骨灰的时候，对俞白说：“孩子，喊一声爸爸走好，你们喊一喊，他才走得安心。”

俞白心里烦，干脆去见谁都牵着俞沐晴，婉转迂回地堵住那些不怀好意的嘴。

还有不少人，趁机蓄地朝俞白耳边风，说的是俞维明遗产的分。

附中暑假开学的早，高二文理分科，新的分班名单张贴在了宣传栏上。

俞白在俞维明的注视下，也哭了出来。

大抵是因为自己生命里父亲角色的缺失，俞白不想让俞沐晴也有这样的遗憾。

这一声爸爸，俞白终于叫了出来。

俞白剩下的暑假没剩下多少天，一半分给俞沐晴，一半分给陈非誉。

殡仪人员从俞白手里取过骨灰盒，埋了进去：“亲人们都过来，洒一捧土吧。”

阴沉闷热的天里，忽然起了一阵凉风。

来送俞维明的人很多，俞维明生意得好，半个岳市商圈的人都是他的朋友，俞白不大认识这些人，但作为俞维明唯一的儿子，有很多场合需要他来出面。

陈非誉和俞白一起去学校，俞白在474班那里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