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再无心下棋，招来小童吩咐去打听，又焦虑地看向勖扬君：“天君，您看这事……”

以往他总是略侧过眼角就能看到他，嘴角是弯着的，眉眼也是，很顺从很安静的表情。无论他如何对待，一转眼他又是那样笑着，如同假面。仆役而已，除开他天崇里还有很多，哪天真的不遂心了，打发走便是了。不知不觉过了千年，他略侧过眼角，入眼依旧是那青影，静默而乖顺的样子。他一个眼色，他便知他要什么，吃穿用度总是意外地合着他的心思。天崇予他长生，他答应老天君要陪他到灰飞烟灭。忽然觉得，这样也好，有个乖巧听话的总比那些个笨手笨脚的强。便任由他立在那里，他侧过眼就能看到他，好的。

勖扬君端着茶盅似听非听，暗暗掐指捻算，那缕魂魄已出了天崇。眼前又浮现出那张跟子一样黯淡的脸，眉眼是柔和的，眼神却意外坚定：“我总会离开。”

不明白，还请小叔指教。就是……”

死心吧，陪伴我直到灰飞烟灭，是你自己许下的诺。

勖扬君抬眼，我佛如来笑坐于九重莲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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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他并不擅长，从来都是别人苦苦候着他。不过这一次，等上一等又何妨？此后，侧过眼依旧能看到他。

却没想到，这样柔顺的他有一天也会一脸倔强地说要离开。真是……

堂堂的天崇，纵然你是龙皇子，要带走谁，又哪有这么容易？百年，他直到百年后再追来，等他完全放了心，以为自己已经脱

勖扬君神色一凛，：“菩萨说笑了。”

“小叔……”憨厚的大太子还巴巴地等着他来答，“您看……”

凡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的。便让你离开又如何？给你百年时光逍遥，到来，你会发现，你再如何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是故意放我走的。”文舒喃喃。

他紫眸一横，方要开口。边上的普贤菩萨插进来帮他解了围：“关于此事，大殿下大可不必挂心。所谓心诚则灵，有所舍必有所得。”

勖扬君敛起心思想仔细去看，一阵地动山摇，棋盘倾覆，黑白子混作一堆，噼噼啪啪地在地上散开，也搅乱了他原本就烦躁的心。

哼！凡人……

便松了指，再抿一口茶，又是一嘴让他忍不住皱眉的苦味。

法会后，菩提老祖又来邀他去他的仙府下棋。一去便是经年，黑白棋子交替错落间，人间便不知过了几载光阴。

白眉低垂的老者眯起眼看他：“天君，该你了。”

普贤但笑不语，离去时忽而回首：“天君可曾听得方才佛祖说什么么？”

勖扬君缄默不语，目光扫到正蹲在地上收拾的青衣小童，便不由看得出了神。

勖扬君的视线穿过了赤炎落到文舒泛白的脸上：“给你百年，你甘心了？”

玄苍似懂非懂地退到一边，普贤菩萨才对勖扬君笑：“天君似有挂念？”

勖扬君方才回过神，置于桌下的手仍着算诀，那个魂魄正在人间某。他匆匆忙落下一子，菩提老祖笑弯了一双眼，似一只老谋深算的狐：“天君，你这步棋……老朽侥幸了。”

“勖扬君，你来干什么？”赤炎抢先一步拦在文舒前。

“这是怎么了？”菩提老祖掐指算去，不禁大惊失色，“这……这是谁动了那面宝镜？逆天可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