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自责这四天里实在无法分心担忧安德烈的安危，他被考试折磨得焦烂额，每天的应试也消耗他大量的法力和力。往往回到宿舍，门一锁，克鲁就倒在床上闷大睡，甚至连个舒服的海盐澡也来不及泡。

安德烈是在进行完史学考试后走的，由于课程安排和进度的不同，他的下一场考试在四天后，所以他有充足的时间回家一趟。

里的墨汁放干。

他的眼睛里有光华闪烁，仿佛他所看到的不是血腥的祭奠和残酷的牺牲，而是与英灵同列的无上荣耀。

可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一个死了的海民的灵走过地狱魔王的殿再浮出海面，回到同族人的边告诉他们――真的，那个殿真的存在，你们都不要害怕。

但这一切都只是传说。克鲁读过图书馆里很多书，他知那都是安海民的传说。海民只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为同胞从地狱借来法力，抵抗外界的进攻，保护活着的族人。

克鲁忽然很羡慕安德烈，当生与死的抉择已经近到了他的面前，他竟然还能怡然自得地卷着海带，担心着考试。

那几天是忙碌的，克鲁在安德烈的陪伴下度过了迫近考试的几天。

每次变回章鱼原型时都会比人形要大一

“你怎么不吃呢？”安德烈看到克鲁盘子里的海带一点没动，自行扯过一截，沾了沾盐，卷成一小卷，递给克鲁――“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嘛。”

“我的肉死了，我的灵却不灭。利维坦也将载我游过火湖，让我安息在地狱魔王的殿里。”安德烈继续说。

所以那几年他一直躲在一个破旧的瓦罐里，瓦罐的开口面对着一条石，每一天他都只会捕食门口游过的小虾小鱼来维持生命。

克鲁则要连续考四天，史学，法阵，咒术，导魔，当安德烈回来时他已经考完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吃不好睡不好，偶尔有大鱼游过时撞一下他的瓦罐，他就又得冒险跑出来，慌慌张张地抱着瓦罐放回去，再急急忙忙地重新钻进去。

所以当他考完最后一门，走出导魔考试的考场，他甚至连宿舍都不想回了，直接走到了海边，把装着导魔课本的小包裹搁在沙滩一块石上，慢慢地游进了海里。

克鲁知雷尔不喜欢他，每一次高文保护他，雷尔似乎都对此抱以微词。克鲁自觉是太笨了，所以到哪都不招人喜欢。而像安德烈那种愿意靠近他的人必然是无比善良的，只可惜善良的人总得不到好的结果。

“可是……可是那、那你都死了……”克鲁还是觉得很难受，仿佛听到这个消息，就注定对方抽签会抽中一样。

是的，这一次，克鲁觉得这一场仪式离他很近。他不知是否该为自己家族没有献祭的权力而感到惋惜，毕竟安德烈看上去是如此兴奋地期待着，把这可怖的结局看是幸福的终章。

他在浅海里小小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他被冲到了沙滩上，由于太放松，变回了章鱼的模样。

杰兰特依然没有消息，高文也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幸运的是这段日子海鳄兄弟都在突击复习，所以没有把力放在捉弄他上。不幸的是克鲁碰到了好几次雷尔，而每一次雷尔的目光都让克鲁抬不起。

克鲁接过安德烈卷好的海带默默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