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浸入几分，沈离枕着胳膊，偏看向旁的少年。

噗通――

恰在此时，少年转过来，撞入沈离的眼神中。

他站在不见天日的暗牢中，呼间竟是冰冷的血腥之气。不远，重地铁链将那消瘦的男人锁在角落。他倒在血泊中，在剧痛下轻轻颤抖，一袭白衣早被染成了血红，唯有那张脸惨白至极。

男子看上去心情不错，那张往日不怎么爱笑的脸上仿若冰雪消，透出几分往日难得一见的神采。

仿若如梦初醒，沈离闭眼按了按突突动地太阳，随意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才压下了心那份不真实感：“阿云啊，有什么事？”

沈离眼眸微缩，难以置信地低下。

少年依旧站在他面前，面如冰霜，素白的束衣勾勒得腰极窄，长玉立，已依稀可窥见未来会长成如何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

他浑浑噩噩推开房门，一束刺眼的光芒从门外照进来，沈离抬手挡了一下，视野由白变黑，森然寒意顿时拢了全。

“师尊，师尊？”耳畔有熟悉的呼唤声，沈离睁开眼，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凌云间的卧房。

沈离手中的茶盏摔到地上，碎瓷片洒了满地。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离像溺水般猛地抓紧了旁的人。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从那窒息般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可沈离什么也听不见。

哗啦一声。

“……醒醒，阿离？阿离！”

他毕恭毕敬地朝沈离行了一礼，眉宇间难掩喜色：“弟子闭关三月有余，终于得以突破金丹期，如今已经顺利结丹了。”

某种极其沉重的情绪如密不透风的网，把沈离紧紧拢在其中。

他说：“师尊……沈离，我迟早会杀了你，我迟早会亲手杀了你。”

沈离重重地颤了一下，嘴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生生止住了。

男主就是男主，与吾等咸鱼果真是不同的。沈离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想着。

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语调平稳依旧：“结丹是好事，很好……走吧，替你庆祝去。”

沈离仿若被扼住了咽，意识渐渐混沌――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真切，恍惚间

极度压抑的情绪让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沈离转拼命朝外跑去，可同时，无数画面如水般涌来，顷刻间便将他被卷入了汹涌的洪中。

他抬看向边的男子。青年模样的他已比沈离高出些许，俊朗清冷的五官清晰而立，那双眼眸漆黑深邃，看向他时尽是克制的柔和温情。

乌篷船涉水而下，将水面划出一又长又宽的裂隙。

“我会杀了你。”男子抬起来，眼中的怨恨似乎象化了一把把泛着寒光的利刃，深深刺入沈离的心里，一刀又一刀。

他的掌心正握着一颗小小的，泛着淡淡白光，晶莹剔透的内丹。

“师尊当心！”男子连忙将沈离拉起来，在他耳畔说着什么。

一条红鲤跃出水面，又快速落下，掀起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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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茶水滴落到他手上，他也半点感觉不到疼。

男子声音一遍遍在这暗牢中回响着，又低又轻，嘶哑至极，却又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