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没看出，你竟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陆寒江伸出一指。

纪凌豁然抬，陆寒江看他瞪圆了眼，刻意卖个关子，不往下说了。

“实话告诉你，我本在人间活得逍遥，莫名其妙被人拘进了暗华门，一路上人人指着鼻子骂我妖孽。

“命讨不回了，却保住了元神，又过了半个月，将那两兄妹收进门来，谢清漩这人确有些悟，兼之师父看得上眼，短短三年就从五等弟子升到了一等。”

陆寒江怔了怔，眯眼笑了。

“到明天春，恰是我一百岁生辰。呵呵，修自有修的好，谁不爱长生

陆寒江得意地点了点。

陆寒江拿鞋尖勾来枯叶，盖住脚边的免骨。

“哦，你知他。”

“我还想知呢!”

纪凌拂衣而起。

“进了这荒山更是作怪，你们那个宗主拉我修，什么四等五等，什么辈分尊卑，早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压就不会来!”

“他当初上山时可连个鬼都算不上，五年前黎子忌带回来的是一尸首。”

他起拍拍屁，就要下山。

陆寒江看了他一眼。

“你可知我年岁?”

“我可不是修来的，你要愿意，我们搭个伴，把这一山的兔子都逮尽了!”

“须知这宕拓岭是玄武王的福地，行浅些的都进不来，更别说把个尸首弄进来了。可不知宗主是太疼他弟弟还是怎么着，最后还是替谢清漩作了法。

纪凌耳朵捉到“谢清漩”三个字，哼了一声：“他是个鬼吧!”

陆寒江抚掌大笑，说了声：“好!”

说到此，陆寒江叹了口气。

二人一路下山，纪凌忍不住问：“你也是个痛快人，干嘛憋在这里?”

“哦，果然不是修行的卜者，宕拓派开宗立派数百年，除了那谢清漩，你可是第二个外弟子。”

纪凌看出这人有些小孩心，顺着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纪凌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怎么看眼前这人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貌，可念及他那句“在这门中待了六十余载”，倒又疑惑了。

“五年前的冬天，那天我刚好在宗主屋外值夜，天还没亮，他突然套了个车回来，带了谢清漩那个妹妹，扑进来就求宗主救人，宗主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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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又如何，还不是个行尸走肉?”

见纪凌颔首，陆寒江又说了下去：“他跟我们宗主是亲兄弟，可脾气子却全不一样，不喜清修，最爱风弄月，常去人间连，自打八年前在外结交了谢清漩，更是终年不见人影。物店

“我在这门中待了六十余载，也就是个二等。你既是宗主看上的，莫跟着我胡混，两三年后说不定又是个人物。”

“你可算问对人了，再没哪个比我吏知这中间的底细的。这话得打黎子忌上说起，你知他吧?”

纪凌抽回手来。

听罢他气鼓鼓的一通话，陆寒江倒笑开了。

纪凌坐在原地，拈了草叶，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