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问碧桃：“这菜怎么变出来的?你教教我。”

入了季夏，雨水日增，却都是短脚雨。

可纪凌这万般的手腕，也只换得谢清漩一时的心神迷乱。下得床去，他不免又要拿出寡淡的样貌。

手指游移，他抓紧了那人的腰，再也放不开了。

今天的菜色又翻了花样，却还是那么对胃口。

碧桃摇。

纪凌最烦他那手翻脸的功夫，却无可奈何，只抱得一刻是一刻。

谢清漩挨不住，周战栗，出了呻，果然销魂骨。

谢清漩听了，忽地叹了一声：“你也是个可怜人。”

细骨瓷碗里盛的是纪凌最喜欢的碧玉粥，纪凌拈起筷子，尝了尝盘子里的小菜。

他睁开眼，天际泛白，枕边已是空了。

碧桃向窗外张了张。

如此过了月余，那夜纪凌说起儿时王府里过年节，他趁了乱，拿着一支万字攒花的焰火，溜出府门。

人对他或羡、或慕、或恨、或妒，却决计不会说出“可怜”二字，这话落在心尖，酸酸，一阵发烦，一阵缠绵。

纪凌拍下筷子。

看纪凌气鼓鼓的样子，碧桃倒笑了：“念经是为了平心静气，神思定了，才好往上修为，王爷心思浮躁……”

“什么修炼，简直闷得死人，整天除了念经还是念经，真能念出个长生不老、法力无边?还不得我抓人自己学!”

眼看着满街热闹，别的小孩都有父亲领了放花，偏他没人带，他不肯服输，拣了支半灭的香，自己去点。

谢清漩由着他掰，并不搭话，纪凌说着说着，便睡过去了。

说着，碧桃拿袖子往桌上一拂，变出几碟致的小菜。

“叫出来啊……你有个好嗓子，不叫多可惜……”下就是一轮猛攻。

后半夜还是电闪雷鸣，到了清晨，不单雨止了，云层里还透出些熹微的光芒。

纪凌有心调侃他几句，那声音入了耳，沿着脊椎一路麻了下去，到得间炸开一天的热火。

这等陈年旧事，纪凌多少年没想过了，此时昏昏沉沉，顺嘴说出，自己倒也笑了。

“又是个晴天呢。”

纪凌心便是一沉，二十载来，他坐拥了锦绣富贵。

花炮又大，人又小，直把一锦袄炸得焦黑，险些伤了眼。总闻声赶来，把他抱了回去，跪在地上，一数落他，一扇自己嘴巴子。

这声色二字，最是磨人，哪里是谁收了谁，不过是两相痴缠。无谓高下，也不分伯仲，拘住了别人，也倒空了自己。

谢清漩不是个轻易肯在人前狂浪的人，但留得一丝神志，总咬着牙隐忍。

“准备饭菜是贱的法术，王爷学它什么。”

纪凌开他的下颔，在他耳旁气。

话纪凌是不肯吐的，眼前的日子更没什么好说，只拣了自个儿幼年的闲话来讲。

情事过了，他也把谢清漩拢在怀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不放他走。

纪凌压住谢清漩，低声：“轮不到你说这话。”

声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