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樊灵枢脸色不大好，杜若手搭凉棚看了看西斜的太阳：“歇会吧，到你吃饭的时间了。”樊灵枢似乎就等着这句话呢，杜若一开口他便光叽一下席地而坐，立时成一条死狗。

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林间蜿蜒的小路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叶子，叶片蒸干了水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杜若走在前，蹦蹦哒哒地踩叶子玩儿。她背着的行李已经没了一半，食物跟水都快要消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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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灵枢暗自腹诽，慢腾腾地赶上了杜若的速度。杜若不知这厮在心里骂自己，她朝远张望了一番，这是一条上山的路，周围都是盘错节的老树，杵在这不知有几百年了。

樊灵枢一边在行李里掏干巴巴的饼子，一边念叨着：“不要着急，我能感觉到就在附近了，此地灵脉深沉，我们不如就在这歇一晚。”

她明白了，她就不该对这个不着调的师父怀有什么愧疚之心！

“秃孔雀，你快一点好不好？”这半个月二人一无所获，就是杜若愈发长了胆子。

杜若没搭腔，她四看了看，忽然蹬着一棵树就蹿了上去，枝叶摇动，须臾间杜若翻跃下，手里多了几个红澄澄的果子。她把果子在自己衣襟

杜若：“……”

“没大没小。”樊灵枢轻斥一句，步调依旧懒洋洋的。他郁闷得很，这小丫也太了，除了两天能听到她规规矩矩地叫声“师父”，再往后，这好日子就算是没了。秃孔雀……你全家都是秃孔雀！

“我自己的东西，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应在的，你跟着便是。”樊灵枢说完，把手上刚装好的行礼拿起――摞到了杜若捧着的布包上面。

“我说，您老人家靠不靠谱啊？你确定这里有你的尾巴吗？”

“你谁叫老人家？”樊灵枢抓不住重点地反驳。

“喂！”杜若完全被挡住了视线，被沉重的行礼压得一趔趄。再看樊灵枢，两手空空一轻松。这厮还优哉游哉：“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醒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跑了一会儿，杜若回过去，发现樊灵枢优哉游哉，落在后面好大一截。

“呵。”樊灵枢冷笑：“是是是，你最可爱。”他懒得争辩，今天跋山涉水地走了一天了，终于来到这终南山脚下，此时樊灵枢是又渴又饿，都打颤。可是再看杜若呢，像活泼的小驴，简称活驴！

“啊？去哪呀？”杜若环顾小院，那些花花草草长得生机，她还没看够。樊灵枢动手把最后一点行礼收拾好，说：“去找我的雀翎，要不是为了养你我早就出发了。”

脸傻样地盯着自己看，摇轻叹一声，拿起桌上一个包裹进杜若怀里：“不是我走，是你和我一起走。”

“去，去哪找呀？”杜若捧着结结实实的一个大布包，布包挡住了她的脸，她有些吃力地探看着樊灵枢。

杜若嗤了一声，笑：“你渡劫九次，至少九百岁了，我才刚刚化形，只有一岁！”

天高地远，古木幽深。日子水一样过，转眼已经小半月过去，入秋了。

“你！你都不帮我分担一个行礼吗？拿上面那个小的也行啊！”杜若不可置信地问。却见原本神奕奕的男人忽然垂，手抚口造作地咳了一声：“咳，为师不好，还请徒儿多担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