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樊灵枢匆忙答了一句，吃得颇有些狼吞虎咽的气势，他也确实饿惨了，几个汤圆下肚还是前贴后背的。杜若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们在一个小房子里过上了小日子。穷是穷死啦，可是连生心疼我，脏活累活他全包了，想着法地给我打野味吃。我也心疼他，便闹着他要学饭，不想让他一个人辛苦。那一次，他也像咱俩这样，在我边教我。他好像特别不放心似的，一会儿嘱咐我小心柴火，一会儿又急得帮我掀锅盖。

我就像你这样，失败了好多次，但是小心翼翼地，一动不敢动地盯着锅。我当时想着的是，这是要给连生吃的，不能叫他笑话了我。”

第一次饭是跟连生私奔之后，连生是我家下人的儿子，生得高大俊朗，却见到我就害羞。我父亲当然不同意我嫁给他，但我当时年轻气盛，一生气就跑了。

“我原本是镇上王大家的女儿，虽说不是王公贵族，但也自小锦衣玉食，不愁吃穿。我一直长到你这么大都没自己下过厨。

难他一直在等我？杜若惊讶地想着，她轻轻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樊灵枢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他呼清浅，眼底有层淡淡的青。

最后一个汤圆吃完，樊灵枢有些意犹未尽地了嘴，嘴边还残留着甜甜的味，一碗汤圆吃得他有些心猿意。

食物的香气一直往鼻子里钻，樊灵枢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听着老妇人的话，杜若不禁脸颊一红，她视线乱飘，却忽然看到了墙边柜子上的一副画像，年轻人笑容憨憨的，却很爽朗的样子。老妇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又温柔了许多。她轻叹一声，悠悠：“小姑娘，珍惜眼前人啊。”

“回来了？你这饭得也太慢了。”看到眼前的杜若，樊灵枢伸了个懒腰，子骨卡巴卡巴地响了一溜。“哎呦，为师真是老了，你以后可不能气师父，要好好孝敬师父。”他扭了扭脖子，抱怨：“居然敢骗我，让我跟这等你一夜。”

杜若轻轻了口气，推开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她走了几步便看到了樊灵枢。他睡着了，却没有睡在床上，而是撑着靠在案几上。

“这是什么？汤圆吗？”说归说，樊灵枢却似乎心情大好的样子，忙拿起汤匙捞起一个。他眼带笑意地一口吞下，外糯，馅料微甜，还不错。

“没吃饱？”杜若问。

杜若状似不经意地问：“不保证好吃啊，你觉得怎么样？”

杜若端着小碗来到樊灵枢的房间门口，她回想起老妇人的神情，不禁感慨万千。她拿碗出来要带走终于好的点心时，老妇人还专门摘了花盆里唯一开着的一朵花，郑重其事地摆在了点心上。想必，连生还在时，她们二人一定生活得十分幸福吧。

得，一醒来就插科打诨满嘴跑火车。杜若几下甩了刚刚的忧心，将瓷碗往前一推：“那不是正好吃早饭吗？快吃吧。”

凡人才会疲惫。想到这个，杜若心口忽然感到一透不过气的闷痛。她不知樊灵枢说过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可现在想来，当初他说的那个修为尽散的理由明显是骗人的屁话。可如果不是这样，如果他真的跟梦里一样早已成为上仙，那他又究竟遭遇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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