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灵枢很久没有喝醉过了，他也好像很久没有过梦了。

他会开始注意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也会忍不住在出门前对着铜镜捯饬一番。等反应过来又连忙收手，暗自唾弃自己的无聊。可是，感情这个东西，怕是一动不动地参悟上百年也难以由人掌控，樊灵枢也无法脱到

“对了。”樊灵枢忽然回过一脸认真的叮嘱：“我不喜欢兔子，知吗？”

他这样的反应，杜若却有些困惑，如果她的梦是真的，她应该是一直暗恋他、仰望他、追逐他才对。可是樊灵枢却说不知，还一副伤心的样子。难自己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天的生活美则美矣，却着实平淡了些。樊灵枢不知自己是何时注意到那个总是出没在自己左右的女孩的。她像个小尾巴，也像是躲在暗、不见天日的影子。她总是会不远不近地缀在他的后，跟着他去赏花赏月，跟着他去下棋喝酒。她像杂草追逐阳光一般仰望着樊灵枢。那样炽热又畏缩的眼神，那样向往又胆怯的样子，不时会出现在樊灵枢的余光里。

“为什么……因为……”樊灵枢看着杜若的眼神忽然涣散起来，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像是终于又找回了理智。只不过比起刚刚，现在的样子倒有些醉眼迷蒙：“我，我喝醉了，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啊。”

那样慌乱的、羞赧的、不敢对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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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杜若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他今天这么反常，大概真的醉得一塌糊涂了！她想再问什么，可耳边已经传来了樊灵枢轻微的鼾声。

那是他的登仙之日。樊灵枢将覆了满背的长发拨到一侧，寸缕不着的脊背上赫然是九金色雀翎的图样，那便是蕴藏了他九百年修为的金光雀翎，他的仙。

这就是……喜欢吗？

梦中，他展开洁白纤长的羽翼，飞回了九重天上。三足金乌环绕，白色孔雀引颈高啼，叫声嘹唳，拖于后的尾羽骤然张开，白色羽纷扬而起，片刻后，纷乱飘落的羽中出现了一个形的人。

“樊灵枢！”关键时刻他居然！杜若简直要被他搞疯了，可樊灵枢本不理她这套，兀自翻过去拉上被子：“好困，我要睡一觉，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作为一只活了九百年的鸟，樊灵枢自诩十分了解这种感情。平日里便也随她去，爱跟着就跟着，阻止不了他东逛西逛地风潇洒。可是天庭实在太冷清了，这可憋坏了在下界时动辄开屏招蜂引蝶的樊灵枢，他渐渐被后的小尾巴引，不经意间落在她上的目光也多了起来。

他知，那是一颗在天庭长大的仙草，没经历过渡劫的历练，没会过人间妖界的繁杂。说好听一点是有着没见过市面的单纯懵懂，说难听一点……可不就是傻么。樊灵枢回忆着两人第一次在萤火长桥上的见面，那八成是这孩子第一次化形。一睁眼便看见了他，可别是什么奇怪的鸟情结。

“我！”

杜若决定问一个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修为散尽，我又为什么在你家院子里醒来？”

“睡得这么快，等你酒醒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想怎么胡说八！”杜若气哼哼地摔门而去，可是心却悸动个不停。她想着樊灵枢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