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澈专心开车，没法转看景澄正在捣鼓什么，此时的气氛似乎也不适合她插嘴提问题。

车子转过最后一弯，开阔的双向八车机场高速广顺桥路段已经整封路戒严，不远闪烁着一片密集的红蓝灯海，无数穿制服的警察在外围严阵以待，就连两侧辅路上的车辆也早已被引疏散。

景澄没让倪澈将车子驶近，而是停在了一段距离之外的辅路路边。他用带着指手套的手紧紧握住了倪澈的手，像是要将什么

“我不去。”

倪澈转过去盯着前方无限延伸的公路，脚下油门不断加码，黑色路虎如稳健的猎豹般呼啸奔驰于夜幕之下。景澄不时低声给她指路，更多时间是举着手机跟同事沟通情况。

很快，也就两三分钟的工夫，景澄又重新顺着座椅中间的隙窜了回来。这回倪澈飞快地瞄了他一眼，险些方向盘又脱手了。

景澄正在收紧甲两侧的绑带，倪澈突然反应过来，那看起来像是防弹背心，他这打扮是要执行什么有危险的任务吗？

景澄将盔和护目镜放在膝上，俯将黑色警靴的系带绑紧，抬时刚好对上了倪澈第N次瞟过来的视线，“临时有任务，别紧张，好好开车，谢谢家属支持。”

“现在不想和你商量了，到时候直接行动就好了。”

被拒绝的同时，景澄的手机响了起来，“喂？……好，我上到！”

“你说要跟我商量的，到底是什么事？”

坐在她边的景澄已经脱掉了原来的衬衫长，换上了一纯黑制服。制服上有肩章有袖章，口还有国旗，倪澈在电视上看过，这应该是中国特警的着装。

倪澈惶惑的目光扫过景澄冷厉的侧颜，又扫了一眼仪表盘上晃动在120附近的指针，“那我超速了？”

“我外婆让我带你到家里，见见我的家人。”景澄说完这句就后悔了，只觉得车子猛地一抖，差点儿在隔离护栏上出一串火花，“……看路，过些天正好是中秋，我们一起回去吃个饭，不过你这个开法我大概就没法跟家人团圆了……”

“那是什么事？”倪澈将车子掰上了匝驶入环城高速，仗着夜间车少连续两次并线到最内车，然后险险将车速维持在120公里每小时的最高限速。

这样的画面展现在倪澈眼前，令她猛然间感觉到后脑受了一记重锤，被封印的记忆仿佛瞬间鲜活起来。七年前的鲸市机场，也是这般磅礴森严的场面，她的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程序，已然忘掉了个中细节，但同样令人紧张到窒息的气氛却水般迎面袭来。

“保证安全前提下，有多快开多快！”景澄已经松开了安全带，从储物盒里摸出了一只警灯，开启后落下车窗抬手在了车。随即他转过一弓腰，像只柔韧的猫科动物一样灵活无声地窜到了后排座位上。

如今，她像是换了个视角，即将重温那血腥残忍的一幕，禁不住簌簌发抖起来。

他挂断电话，一扫刚刚鸡蒜儿女情长的小情绪，仿佛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像是听到冲锋号的解放军战士，沉声对倪澈说，“前面出口进辅路调，广顺路方向上机场高速，我给你指路，再开快点儿！”

响起，便十分自觉地扣好了安全带，还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侧面的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