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看你中午陪我二哥喝完酒是不是还能走得动路。”

***

“别胡说八。”倪澈用手肘轻轻朝他肋下一，转朝车子走过去，“二哥的电话已经了十几通了，你先送我过去吧。”

除夕，进出鲸市的路都回归了顺畅。

“车里怎么睡人，那么丁点儿个地方，要是不嫌弃，西屋有张闲床，你俩就凑合一晚。明早雨停了，我去喊几个小伙子帮你们给车推出来。”

“就快过年了，我们回去吧。”倪澈拱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会乖乖地养病，也会好好学饭，到时候我煮一锅汤陪你去医院看他。”

不远的那一截护栏漆色新鲜，旁边还立了一块巨大的警示牌，倪澈走过去，将白菊放在护栏旁的河堤上。“阿浚，哥哥，我会好好活着的。”

防弹版停在了蒲白河边，倪澈裹着一路风尘站在河岸上，怀里抱着一大束雪海菊。

夜里熄了灯，廊檐下的雨线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碎响，景澄站在窗边接电话，挂断后翻上床，连着被子将倪澈囫囵个儿搂进怀里。

小厅屋里寒酸却温，景澄和倪澈边听刘姐说话，边吃了简单热乎的一餐饭，刘姐还给他俩一人加了一个水煮土鸡。

倪澈瞬间想起那篓没洗的樱桃，然后才是那张嚼着樱桃的嬉笑脸，他们这些人，看似一般平常，一般乐观，其实总走在刀刃上，受伤血信手拈来，把所有人的安康都兑换成了自己的危险担在肩上。

阴霾的天空中透出一缕亮光，洒在微波粼粼的河面上。景澄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如果食言了，我就自己找个麻袋套上从这下去。”

千杯不醉的景澄对此十分不屑，“让他三杯也一定是他先趴下。我担心的是，回去的时候我喝酒不能开车，这个时间也找不到代驾，你……找得到我家吗？大院里没有卫星导航很容易迷路的――”

景澄将脸埋在被子里，闷声说，“谢青林追逃的时候中枪了，差点打到脊椎上，这个年他得在医院里过了。”

景澄抬起，把她半压在下，“他这个人虽然很命的，胃也不错，但我不确定你的汤他是不是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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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出事了，想撵走我自个儿回老家，一想着谁也不能跟我似的好好伺候他，指不定还得受人家风言风语，我就觉得自个儿这辈子享多少福都没法安生，死了都闭不上眼，就得天天守着他！”

“我俩也不是本地人，早年我不能生养，婆家没少给脸子，他一气之下就带我走出来了，说就俩人过也好……那几年到逛的确又舒心又自在。

就没什么化解不开的了。

“不是我送你过去，是我陪你过去。”景澄一本正经地更正，“中午我陪你回娘家吃饭，晚上的年夜饭，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吃，外婆也一直，快把良辰美景念叨崩溃了。”

“怎么了？局里有事让你回去吗？”倪澈小蚕蛹似的拱了拱，动弹不得。

两人对视一眼，接受建议，刘姐过去细细扫了遍床，又给屋里添了个炭火盆。景澄将车上带的睡袋被褥取回来铺叠好，香格里拉泡了汤，这样的寒雨夜有片瓦遮已然是极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