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嘴里的那个‘他’是谁，林恩当然清楚，而他同样也能理解他不愿意见美国队长的理由。毕竟冬兵和巴恩斯已经是两个人，无论如何不情愿他们都必须承认这一点，他现在还无法将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糅合在一起，去见史夫只会徒增烦恼。

“那我们还会回来的吧？”

林恩不可能阻止。哪怕巴基每想起一分，就意味着最终的离别又进了一步，他也不可能恳求他停下来，让世界静止在一切最终发生之前。

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似乎无法想象林恩居然会这么开口。巴基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如墨夜色开始染上黎明的灰白，他才轻轻摇了摇，声音干涩而沙哑：“我不能回去。”

他曾经对X教授说过，等到他为冬兵找到绝对安全的庇护，他就会出唯一的那个选择。

他这么说。

“那好吧，你不想见就不见。”

有血有肉的那只手向前伸去，紧紧攥住了林恩的衣角。巴基抬起，看着他渐渐被黎明映照得明亮的眼眸，这么轻轻问，就像是一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

而且，“我不能见他。”

深口气，林恩缓缓：“但纽约你还是应该去看看……无论为了记忆还是别的什么。队长现在在为神盾局工作，常住华盛顿，你不必担心会在布鲁克林撞见他。”

“……当然。”

“我会订好明天去纽约的机票，我们两个人。”

他的记忆还缺失了一块重要的拼图，巴基很清楚，而那只能从同样来自过去的影上找回。但他同样想起自己作为冬兵的岁月，命运在他上割裂出截然相反的两个分，背负着那七十年断裂的风雪，他永远都不可能以这种破碎之躯再回到故土。

“……”

音悄悄逸散在空气里：“巴恩斯……中士，32……32557……”

“巴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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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没有提到去找X教授解决洗脑这回事，巴基也浑然不觉。他垂下眼想了一会儿，思考着是否有必要回纽约一趟，最终慢慢点了点。

坐在床沿等了片刻，看着冬兵又一次从梦里挣扎着醒来。林恩没有再维系那个他们之间心知肚明的假象，而是回过，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林恩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平淡而不容置疑。但只有他自己知，在静止的冰层下，那奔的暗涌究竟有多么疯狂，又会口碾磨出多少撕心裂肺的剧痛。

“回家看看吧。”他可能是虚弱地笑了两声：“不是布鲁克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你总得回去那里的。”

鼻子一酸，差点

熟悉的声音，吐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姓氏。巴基愣了很久，才慢慢看向边那人，眼神明灭，似乎已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在他们之间无可奈何地改变了。

而现在，已是时候。

二战时期美军士兵被俘后，为了防止敌人从自己嘴里套出情报，都会在审讯中不断重复自己的军衔和军号。林恩不算了解巴基七十年前的那段过去，他也没有意向要跟自己分享。但很显然，他终是在不断想起那些最重要的东西，那些即使是作为冬兵的七十年和无数次洗脑也破坏不了的印记，是詹姆斯・巴恩斯曾经存活于世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