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便说话，别弄我的。”薛闲昏昏沉沉地抱怨，“本就够晕了，还来添乱……”

从石板上的青苔来看，这些石雕放置在院里的时间并不会太长，左右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且这石雕中有一分是新雕的，尽透着灵气，但细节之还是能看出一些匆忙。

但凡是个寻常人，一进这门宅，就得先被这一院子的玩意儿吓出一个惊。

这拇指大的石碑便刻得格外细，碑额上有灵动狰狞的兽面，耳角鼻口无一不工细制，眼珠子都没忘记点上两枚小点。在那兽面碑额之下的碑面上，用蝇小纂刻了三个字――石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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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想招揽来客，是决计不会将这样的成品摆在如此显眼之的。

玄悯垂目瞥了他一眼。这祖宗约莫也没说瞎话，半点儿不夸张地说，他这一龙得几乎有些灼手了。也亏得是玄悯，若是换成别人，比如江世宁或是陆廿七，怕死早“嘶呼”叫嚷着把他抖落下了去。

这会儿也不嫌弃别人碰他的了。

先前没走的时候倒也没注意，这会儿站在近才发现，在这些架势唬人的猛兽之间，零零星星地立着一些拇指大小的石块。

石敢当是用以辟邪驱厄的灵石，常见于门宅凶位或街巷交叉，用以驱赶邪祟。民间有些地方，也其叫石将军。

这就有些怪异了……

玄悯看也没看他，拇指顺势拨弄了一下他的脑袋，：“院子里摆了阵，我若是抬脚便走，怕是直到你胀咽了气，也找不见个能落脚的屋子。”

眼，里有单角似鹿似的天禄、有状似狮虎的辟邪，有鬃丰厚而无角的桃，无一不是些驱邪化厄的猛兽。

也不知这孽障自己怎么没烧出病。玄悯见他总往凉一些的地方贴，料想不会好受到哪里去，于是干脆将另一只手的手指也覆在了薛闲的鳞上。

一个靠手艺吃饭的石匠，在院子里堆放点儿能证明自己本事的雕品无可厚非，可非要摆得这么吓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玄悯仔细看了眼石雕脚下的青石板，又抬手摸了一把最近的石雕――

这石张手艺确实了得，雕工湛，栩栩如生。这些猛兽大的约莫有一人多高，小的也能过腰，或垂目或平视，眸目或半阖或圆睁，均看着大门的方向。在这些石兽的脚边或是背，但凡有隙的地方，还搁着诸如旋、天狗之类的石雕，总之，填得满满当当，近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昏昏沉沉的薛闲发出一声颇为舒坦的叹息，又兀自动了动，将脑袋贴到了玄悯的指腹上。

邪不知能不能避，反正人肯定是能赶跑的。

这就好比在手上泼了杯热茶，还正巧泼在了指最薄的肉上。

远乍一看，就像是剥落的碎石，其实是一些小巧的石碑。这一带的雕工之所以出名，不仅仅是因为手艺卓越、秀缜致，还因其“无物不敢雕”的本事。小至蝇累黍的方寸之地，也能工细刻。

“你怎的傻站着不走？”薛闲哼哼唧唧，“我要胀死了……”

只是不如何，寻常人家，也只会在诸如死门凶位或是阴气过重的屋宅门边立上一块，像张家这样沿着石雕隙，暗暗填上

玄悯颇为无言，抬脚在院中顺着围成圈的石雕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