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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缺掉的分，眼下都堆在玄悯脚底。这些碎石，大的约莫有大半人高，这么冷不丁从上面砸落下来，别说木质的车了，就是铁的也能砸变了形。

“你能耐了。”薛闲短促地从鼻子里哼了

他看东西越模糊，便意味着他眼睛盲得越重，所看见的越倾向于气，而气所形成的轮廓自然没那样清晰。

其实薛闲还好奇的，于他这种天生目力远超寻常人的神物来说，其实颇难想象陆十九……抑或是现今的陆廿七眼中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你勾什么脖子？”薛闲瞥了这小子一眼，没好气：“睡了几天起来，眼睛能正常看些东西了？”

玄悯“嗯”了一声，免得在这车里坐着，还得时不时听某些人胡言乱语地说些不能多想的话，听多了十天不吃饭都不成问题。

只是……

“你行么？”薛闲眯了眯眼，“这车再磨叽也就是一圈的工夫啊？你来得及？”

他啧了一声，心说虎虎吧，比他自己略差那么一些。

陆廿七不冷不热：“谢谢挂心，只是不巧，更模糊了一些。”

玄悯在碎石上稳稳站定，脚踩在那不足巴掌大的一点石尖子上，愣是没让那碎石块晃动半分。他抬看了眼山――在上一层山和这一层山之间，山缺了极大一块，显得上一层山也有些摇摇坠，似乎承重多一些，便会整个人垮塌下来似的。

玄悯沉片刻，便有了打算。

除了那一分车边角和罩着的蓝布帘子，其他均被死死压在石底下，约莫已经不成形了。人就算挖出来，也铁定不是齐整的模样。

这一听就不像个人话，更像是拐弯抹角地挤兑人。

贴在车上的石张呆了一会儿，连忙撩起了布帘，就见那抹云雪似的白色影已经从山崖边翻了下去，无声无息，连一粒碎石都不曾跟着下去。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挪了挪，占据了玄悯原本的位置，掀着布帘，一动不动地盯着山上玄悯的举动。

玄悯不轻不重地压着他的肩膀，让他从布帘边让开，端端正正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别挡着。而后，他一把摘下腰间铜钱串子，抬脚越过薛闲。

他个很高，而车又有些矮，以至于他不得不半弯着腰，借着被薛闲握着的手撑了一下，这才迈步下了车，一袭僧袍像是从门边略过的风雪一样，只是一晃，便不见了。

薛闲一愣，转脸：“你来？”

“因为他们自己也怕！哪来那么多问题。”薛闲依旧盯着车外，看也没看他，习惯地怼：“我看你浑上下大约只有是瘦肉，动得勤，割了下酒也合适的。”

这祖宗怼人便怼罢，还非得恶心恶心围观的。

他扫了眼帘外，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薛闲的肩膀：“我下车一趟。”

安心了些，倒是石张下意识问了句：“为何这么肯定？”

玄悯皱了皱眉：“……”

车里的众人均是被玄悯这出尘的模样给震了一下，除了薛闲……

“就你这个距离，基本人畜不分。”陆廿七随口答了他一句，形容了一下自己的目力。

下酒……

正盯着他一举一动的不止薛闲一个，石张和江世宁都凑在了布帘边，就连陆廿七都忍不住勾望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