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悯上下扫量了他一眼，点了点。

但仅仅是这样，他还是吓了一。

在薛闲打量着他的时候，那人影先是一愣，又低看了眼自己的，好半晌才发现自己真的有了轮廓，于是冲玄悯和薛闲屈下单膝，低下行了个不完整的大礼。

“多……多谢大师相助。”他张口便能说话，只是声音格外轻低，同他的轮廓一样模糊不清。

，他却不看了，只垂眸接了铁牌，借用纸符将其包裹起来，又低念了一句经文，在那纸符包裹的铁牌上屈指一弹。

薛闲一愣，回想了一番。顿时记起来自己确实没话找话地同玄悯说了一句“若是没事，就收拾收拾回方家”，不过……听见？！

某人倒是能说得清，但是……

薛闲倏然了一张脸，朝天翻了个白眼，强行把差点儿要冒的联想摁了回去，继续移动着目光——

因为没有双手支撑，站起来时，动作显得颇为笨拙。

应当是没有的，但谁能说得清呢……

那人点了点，又摇了摇，“不敢，只是……”

铁牌发出“嗡”的一声响，在他指间猛地一颤。接着，一个轮廓不甚清晰的人影从铁牌中缓缓挤了出来，脚不着地，虚虚地站在玄悯跟前。

但是若是有不相干的第三人知，那便全然变味了，尴尬中夹着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暧昧，成番成番地涌了上来，将所谓的“可以理解”轻而易举地压了下去。

那人点了点，“是我。”

玄悯有所觉察地朝他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那人，似乎也在等那人回答这个颇为尴尬的问题。

听见？

薛闲不可避免地再度想起了先前的细节，还是主动回想的。然而即便重新捋了一遍，那些迷乱的片段也并没有因此变得清晰起来，他仍然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因为焦躁难耐而叫出过声，更不记得有没有过其他的胡乱言语。

“我又能开口了……”他喃喃着，“你们能听见么？”

若是只有他和玄悯，那么两个经受龙涎灼烧的人即便干出再出格的事，某种程度上也能相互理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以外无人知晓，那么想将其一埋到底便不算全无可能。

薛闲：“遗愿未了？还是仇怨未消不想被超度？”

这铁牌若是始终都他娘的有意识在，能听见外界的动静，那……

显然，有着这样的伤残是无法再征战沙场的，毕竟连刀剑枪矛都握不了，回乡是必然的。只是这样的伤兵真正回乡时，心情只怕是甚为复杂……

薛闲打量起了那人的模样，他的五官像是笼了一层雾气……

雾气……

“方才挣动不息的便是你？”薛闲问了一句。

薛闲觉得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脸热过。

五官虽有些朦胧，但隐约可以看出生得算是端正。他上倒是没穿军营里的甲胄，而是一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袄袍，只是两只袖都空空如也，毫无支撑地垂坠在侧。

毕竟是怨和碎魂强行凝出来的，而非寻常生魂，他吐字颇为缓慢生涩，说说便要停一下，似乎说了前句便记不起来后句。他想了一会儿，：“我听见二位要离开此地……”

薛闲

“你听见？你还听见什么了？”薛闲的脸黑了又绿，绿了又白，几经变换。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玄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