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看着觉得古怪又稀奇，当真伸手想去探一下，然而手指还没伸直，大雨便倏然落了下来。

他一次如此怕听真话。

小沙弥的手被雨水打得生疼，灰布僧衣的袖口当即透了，黏在小臂上。透的衣袖裹在上自然不会舒服，但是小沙弥却没在意，只愣愣地看着瓢泼大雨。

只是水雾太过重，让他难以分辨究竟是不是错觉。

他们这座寺庙依山而建，是方圆十里内的最高。从他这角度，依稀可以望见遥遥远还有一座山，山前临着浩江水，山上还有一座孤零零的寺庙。

他年纪尚小，久居山间，甚少会生出这种毫无来由的情绪，只忽而想到了方才看的经书，里有一句他理解不了的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1]

“师兄，我方才见着前那座山寺有人。”小沙弥抬手指了指大雨之中淡如青烟的山影，回说。

――

“你那是什么招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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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云和雷电来得莫名，半点儿预兆也无，好似这老天爷忽然伤了心，闹起了脾气。

其实都有蛛丝迹表着玄悯的份来历，这些天，尤其在进了百虫后，那种隐隐约约萦绕不散的不舒坦本就是一种下意识的不安，甚至带了一种怯意。

这雨真是大极了，大得连远的山都看不清了，只隐隐能看见那孤寺的一抹淡影。

距离江松山数十里的一座寺庙里，一个面孔里着少年气的小沙弥正盘坐在窗边看经书，正要翻页，屋外陡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然而山石上的那个人曾经对他说过“我不会骗你”。

他看着这大雨默默出了好久的神，直到师兄进来叮嘱他关窗。

他看见那个白影似乎僵地动了一下。

玄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薛闲口冷得几乎已经没了知觉，才听见他用有些低哑的声音：“真龙劫期……”

小沙弥搁下经书，伸探出窗外望了一眼。

格外讲究的子，还有上回在簸箕山下碰到的那一支队伍……

“你所说的戊辰年六月初七，是什么日子……”薛闲眸光一动不动，问完了一整句话。

在漫长到几乎没有尽的一生里，他从来没有这样在意一个人的答话，有一瞬间，他甚至又有些反悔，想张口就此打断，将这问话收回去。

“戊辰年，六月初七……”薛闲死死盯着那片水雾后的白影，轻声开口重复了一遍记忆里玄悯所说的话。

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这雨大得活似宣，看得人莫名心生难过，好像也被那黑云兜住一般，闷闷的，有些不过气。

薛闲眼睫一动，而后静静阖上了眼，再睁眼时，已是面无表情。他最后又看了一眼玄悯，用一种冷静得让人心慌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好。”

他早已有所感，只是始终在有意无意地忽略而已。

黑云层层，仅是眨眼之间便从天这一，一直罩到了天的那一，压抑而低垂，仿佛就重重地压在屋上，伸手便能探到一般。

哪怕直到现在，借着铜钱的牵连亲经历了一遍玄悯的记忆，他仍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之心，仍旧想亲口同玄悯问个明白，甚至可以装一回痴愚，只要玄悯摇否认，只要玄悯说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