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眼，看着他如今干瘦而落魄的样子，他因经久不洗而肮脏的衣服，一块又一块的斑秃。

我说。

徐北行这个人，居然就这么把我多年内心的吐槽说出来了。

不论我什么都多多少少笼罩在这片阴影之下。

从前，李正以及他参与我人生的这十几年，都重重地压在上面，压得我不过气。

他高一米九，这是准的。但人老了高也会变矮，再加上他被踹得微微弯腰，徐北行竟比他高出不少。

我没忍住勾了下嘴角。

来长一撩，我差点就没心思想那糟老的事了。

“我既然敢打你，就能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徐北行退到我边，扬声，“你果然不上这个‘正’字。”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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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满脑子都是我妈和徐北行，甚至还抽空对地上这个干瘪的老泛起了一点怜悯。我全程都仿佛一个住在眼睛里的局外人，看着这对此事表现出来的一派漠不关心。

我笑着打他一拳：“幼稚鬼，堆雪人就堆雪人！”

徐北行噎了一下，没憋住笑：“好，还会开玩笑，没事就行。”

继而毫不要脸地自己一屁坐了上去。

那就这样吧。

但不知什么时候，徐北行竟慢慢地将它抬了起来，并一口气将阴云散。

这时候徐北行用下巴指了指赖在地上不起来的老，问我：“要出气吗？”

徐北行踹完了人，跟着上前一步拽住衣领微微俯视着他：“李正？”

——真的太不要脸了。

如果真要形容起来，大概就是我心中有一个称。

我看着警察把他带走，终于松了口气，将手搭在徐北行肩上借力站稳。他还在絮絮叨叨地交待着，但我没什么心思去听。

这种“不要脸”引了我全的注意力，以至于我竟再生不出一点报复李正的心思。

地上的新雪尚未化，李正才躺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蹭乱的泥痕。我看着心烦，踢了几下脚边的雪就把那片痕迹盖住了。

既然生活已经惩罚过他，徐北行也替我惩罚过他了。

等我妈拎着购物袋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双双冻得嘴发紫，大鼻涕直往下淌，跟两个冬天在雪里玩疯了的叛逆期小屁孩一样。

第22章

“哦？你是包我儿子的大老板？承蒙照顾了。”他神经质地笑起来，“大老板打人，那还真不愁没钱赔。”

我心中的怨恨攒了几年，按我从前的打算，绝不可能是这一声“算了”就能解决的——可李正佝偻着躺在我面前时，好像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徐北行嫌恶地甩手将他搡在地上。

徐北行停下话，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问：“你想堆雪人吗？”

461L.酸辣粉真香[楼主]：

……然后我们就真的原地蹲下开始堆雪人，顺便还打了一场小型雪仗。

其实很多时候人们耿耿于怀很久的事情，真到了可以解决的那一天，反而可能觉得没有那么纠结了。

是他的名字。

我觉得这话耳熟，便接了句：“Doyouwannabuildasnowman?”

“算了吧，人家警察在小区门口等半天了，赶紧带走，我妈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