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宗听了一会儿，来了神：“所以说，你爸给你改名，从长青改成春水，是怕他儿媳妇以后给你绿帽子？”

“什么过程？”

去那丹青乡需要乘坐大巴，二人干脆在汽车站边的小旅社里随意安顿好行李，然后便登上了去往丹青乡的长途汽车。路上颠簸，盘山路一个接一个，好在俩人都不是晕车的人，多有些昏沉。但无论如何赵维宗以前也鲜少奔波，车程三个小时，难免会有些没打采，于是孟春水就跟他天南海北地乱聊，最后聊到自己以前的事情。

就这样一路说些有的没的，三小时就变得没那么长。二人在丹青乡下车时才中午十二点，雨刚停，不远的小镇像一块青灰色卵石，掩藏在绿的山水之间。

“你觉得我就不俗？”

老人脸上出疑惑神情，嚷嚷了一串意味不明的音节。孟春水却爽朗笑了几声，也走到老大爷跟前，熟练地发出了一串同样意味不明的音节。

赵维宗愣了一下，仿佛对他的荤话已然免疫，又仿佛非常认同他的观点，笑：“嗬，我说了你别揍我，真想不出你爸这种俗人，怎么生出你的。”

这时孟春水已送别了老者，赵维宗也跟着挥手，小声问：“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传宗接代的过程。”孟春水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时迎面走来一瘦老者，脸上沟壑黝黑，披着古早的蓑衣，步伐却迈得很稳，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当地镇民。小赵想这小镇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小，问问路也许比干找省事许多，于是上前问：“您好，我们外地来的，想问一下去那个风油厂该怎么走？”

春水笑：“我也俗，你少来这一套。我在你心里就一坏吧。”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了。”

赵维宗深一口空气：“我觉得这是仙气，山里的草味树味都在里面了，这叫天地之华。”

“可不是吗。你要是俗了，这世上还有什么风花雪月？

湘西这边的小镇都太小，并且人少，一方面本没有什么街编号，另一方面就算不给地址随便溜溜也能找到。

赵维宗知这家伙心里乐呵着呢，于是也看着他笑，不说话。心里却万分真诚地想，春水，春水，你信我一回，坏和俗人可不一样，我喜欢坏，可我讨厌俗人。在我心里，你是脱俗的、不俗的、免俗的。外面沿着车玻璃下的雨水，以及苍青色的天空，你就和这些东西一样，完全不沾俗气的边儿。

”

“不过这俩名字内涵其实有相通的地方，都是那种生意盎然的，让人想起春天。”

那老人便热情地解释了起来，拉拉的嗓子，讲起话来非常有边陲气质。赵维宗想，同样是说方言，春水说得就很好听，让人耳朵舒服，这到底为什么呢？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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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水领着他沿石板路往镇里走，轻声：“我每次路过中药店，闻到那种药味儿，都觉得那也是仙气。”

“我爸可没想那么多，他跟我说的是，我得像条河一样，把孟家血脉传下去，当然这话对我相当于放屁，他在意的是一个结果，可我在意的是一个过程。”

不，这还不够，说句酸的，你就是那檐下的初雪，天上的神仙。

春水点：“算命的当时这么算的，他好像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