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漠然的脸上显出夸张的惊讶，像是听到什么世纪异闻：“故作关心？再怎么样我总是你爸爸吧，非要弄得那么僵？”

“……物理。”

孟春水依旧沉默，孟兆阜却笑呵呵地拍了拍小赵的肩膀：“坏心眼多点儿好啊。”

说完他回，冲着春水偷偷乐，出两颗虎牙，却莫名多了种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气势。

孟兆阜连鞋也没换，径直走进屋里东摸西瞅，放大了声音说：“这屋还不错，干净宽敞，小赵平时也——”

那“石”个不小，表面凹凸不平，倒像是什么远古巨兽的骨，纵横交织在一起。立在冷色的白炽灯下，闪着糙的光泽，有一种狰狞的美感。

“哦，这个呀，就是夏天暴雨，楼下打雷劈倒了棵树，”赵维宗把橘子放到茶几上，又挨着孟春水坐下，“是棵老树，都在外面，我觉得可惜就去割了一块下来，按教材里说的了些防腐理。后来发现当摆设还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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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怪不得，”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孟春水现在翅膀，连房租钱也不愿意问我要了。”

赵维宗当时正对着门口的镜子整理翘起来的发，接着话说：“对，我们俩住在一起，从大二开始。”

他端了些橘子在盘里，对着背手站在电视机前的中年男人客气：“还有苹果，叔叔您要吃的话我去洗。”

孟兆阜却摆摆手，指着电视柜上摆的一块“石”，又问：“这是什么？”

“这样啊……”孟兆阜敲了敲这件奇异的艺术品，发出“笃笃”的脆响，又：“小赵什么专业的？美术？”

赵维宗从厨房出来，看见孟春水还是枯坐沙发，没有回话的意思。

“你呢？”中年男人看向自己的儿子。

赵维宗听得尴尬——他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逻辑。又见那孟兆阜一副言又止的样子，索拎着保温桶进了厨房。我还是回避一下，他一边洗碗一边默默想着，毕竟外面这两位算得上积怨已久，不知今晚会不会爆发？

“我考古的。”

于是三人就这么各怀着心事与鬼胎，沉默地走上楼去。

“嗐，我这当爸爸的连自己儿子学什么专业都不清楚，确实也不太像话，”孟兆阜拍了拍脑袋，也在沙发一角坐下，“你们今年……应该大三了吧？”

孟春水冷淡：“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故作关心没有必要。”

赵维宗被拍得不太自在，所幸终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让他得以欠进屋。几秒后，客厅灯“啪”地点亮，一时间还有些刺眼。

楼灯坏了，赵维宗摸着黑开门的当儿，孟兆阜丢了烟，在地上踩灭，问：“你是小赵吧，以前隔邻居？好多年没见，你变化大，变成熟了。”

尽如此，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听那孟兆阜在屋中绕了一圈，似乎又溜回了客厅，问的好像是：“这是什么？”

他找好的柜子，还非要跟你并排对狼站着——就好像不懂你怕的到底是什么。于是你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孟春水

赵维宗干笑两声，：“春水说我坏心眼变多了。”

他越发觉得厨房外的沉默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孟春水在沙发上坐定，打断：“我们合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