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假如不是――哪怕有一丝失望的可能
――那对他自己来说也是灭
之灾。人一意孤行过一次,然后从悬崖上掉了下去,今后再看见高山,也都会犹豫要不要上去。
这叫近乡情更怯吗?
赵维宗就鬼使神差地坐了过去。孟春水非常自然地把他揽到怀里。
“好多了已经,睡一觉明天就能没事了,”赵维宗尴尬地放下浴巾,笑了笑,“那家伙没什么杀伤力。”
“对不起。”
雨后的空气也是晶莹剔透的,不凉不热。蝉声静了,只听得见蝈蝈。
孟春水在沙发上枯坐,赵维宗在浴室里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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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不能一直躲厕所里吧,就像以前自己躲里面
一样?赵维宗自嘲地想,最终还是推开了门。外面并没有什么水深火热或狂风骤雨,孟春水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好像在回复短信,见他出来便抬起
,问
:“还疼吗?”
他本来,他明明,他确实有一肚子话要问,一心的气要撒,可当他与孟春水真正单独待在一起、没有任何其他借口的时候,却发觉自己什么也
不出来。
辉。
那夜赵维宗睡得很沉。他不知
自己怎么睡着的,也许是太累,或者是“孟春水就在
边”这事儿已足以让他安心,总之他在沙发上很没出息地睡死过去。那些纠结和不确定都被极深的睡眠剥离――他已经很久没睡这样一个好觉了。
“啊?对了你吃晚饭了吗?家里还有点挂面我去给你煮……”
他不知
自己怎么了。
赵维宗靠上门框,继续扣着扣子,扣眼太小导致他动作
就像冰到春天就会熔化一样自然,赵维宗甚至没想过挣扎。鼻子里的血腥味没了,他就闻见孟春水
上的气味――熟悉的,混着风油
味的干燥气息。
穿好了衣服,赵维宗盯着镜中有点鼻青脸
的自己,突然觉得悲惨不过如此――你不告而辞的老情人,今天终于出现了。你明明想抱住他再不撒开,任他如何你都绝不退缩,可事实上你却跟他说:“那我走了,谢谢你。”而此时他就在外面,真真切切地坐在那里,你却又踌躇犹豫,甚至不敢迈出这间屋子。
原来是说这事。赵维宗也不知自己是失望还是释怀,总之他竟然松了口气:“反正最后你来了,对我已经足够了。”
因他明白没有今天魏远之这茬事,孟春水就不会来找自己。见面?重逢?都是那个人的意料之外,并不是愿意的、计划好的。所以也大概可以猜到,话一旦问出,答案很有可能并不是自己盼的那个。
倒真有种今宵有酒的醉意。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发觉自己横躺在床上,而
边无人。赵维宗看着窗外大亮的天光,认命般起
穿衣服,打算去拍卖行辞职。正系着扣子,却恍惚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突然间就什么也不想再思考了。放过我吧,赵维宗对心里的那团黑气说,今晚过去再说今晚不能浪费呀。
“我当时走错了路,所以去晚了。我没有去过赵登禹路。”
“我不想吃面,你坐下。”孟春水望着他,拍了拍自己
边的沙发。
赵维宗曾经多么想要一个答案,但当这答案近在眼前时,却又感到恐惧。
走去一看,孟春水正在炝一锅西红柿鸡
,灶台上摆了两个碗,里面是煮好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