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水一人提着补品，找到赵母所在的病房附近。走廊里有不少病人护工，慢慢悠悠地像在散步，不时又医生护士推着药车急匆匆跑过，乱哄哄的。他挑了个没人的空地把东西都安放妥当，便掏出了手机――今天公司有门领导的会议，他谎称自己来医院看病了，但事宜还得跟代他开会的副手交代清楚。

“我不进去了。”

孟春水低下，若有所思的，没接话。

这么一来，纵使他孟春水再淡定也没辙了。只得把余下的阿胶糕还有和田枣拎上，跟在杨遇秋后面，走进了病房。

“你看看我，把人妈妈说成自己家人确实也过火了，小赵知肯定不高兴，”杨遇秋又往他边挪了挪，“但他真过得不容易，我就想帮帮他，这样我心里也好受。还没问你呢，这两年你去哪了？怎么又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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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快点好吧，大老板盯得紧您也知，时间久了一问起来，我们也不好人了。”

说着就一手拎起几盒补品，一手把孟春水往病房里拽。

“您放心吧，我等会儿会跟大老板讲清楚的，”副手比他年长十多岁，一口一个您，叫得倒是欢，“不要紧吧？用不用派车去医院接您？”

“看他母亲。”

“阿姨，小孟他摆架子不进去看您！您说该不该打？”

“去医生办公室了，”孟春水，“你家里也有人病了？”

房里三

“哎，你家人住院啦？还是你跟小赵一块来的？”

“小孟，好久没看见你了，”杨遇秋杏眼笑，满面春风，“你怎么在这儿？”

“看病人。”

“哎，”赵维宗答应着，在地上放下手里的和田枣阿胶糕。临走前留句“春水你找个地方等我”，便跟着父亲穿过熙攘人群，走远了。

挂掉电话，他抬眼却看见一个人，正歪看着他，好像已经待了有一会儿。

他其实已经差不多猜出答案。果不其然，杨遇秋说：

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赵维宗他爸。

他确实是明白的。看病这慌撒得并不高妙。今天能说生病，那明天呢？跟赵维宗待在一块的时间他都得拿谎言掩盖，而瞒住孟兆阜那个不择手段的疯老子绝非什么易事。

“对呀，我跟这儿照顾了有一阵子了，还没确诊，可把我们给急得呀，”说这话时脸庞微微发红，却蹙起眉，好像很发愁的样子，“实话跟你说吧，我照看的就是小赵他妈妈。情况可不乐观呢，别看她天天只是水昏迷什么的，我听医生说，大概是肾出了大问题。不过现在也只能是瞎猜，等确诊下来才能下定论。这些小赵跟你说了没？”

见到孟春水他显然吃了一惊，却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点点算作打招呼，然后就暗着脸对赵维宗说：“你跟我去趟医生办公室，有话说。”

“小病，”孟春水盯着藕粉箱子上的料表心不在焉，“谢谢你了。”

“那他人呢？”

孟春水笑了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友善一点――杨遇秋的言外之意他大概已经懂了，却又听到旁边半敞着门的病房里有人在喊：“小杨啊，跟谁说话哪？”

杨遇秋脸上立刻浮起亲切笑容：“阿姨你快看谁来了！”

“嗯，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