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宗还是一次见人倒立着哭。他也是一次看见孟春水在成年之后哭。

却听孟春水非常平静地说：“我想过了，是不可能。”

“你怎么啦，怎么跟小时候似的，”他有点慌了，急着帮人抹泪，“你一哭我就也想哭，刚才都是瞎说八，别哭了，啊别哭了。”

赵维宗愣了愣，站直，尽量平静：“

孟春水覆着他后颈的手心，已经冒了层薄汗。

“但这些点密度都是很大的，”赵维宗松开拥抱，把孟春水的手往自己口按，“就钉在这儿，它们压着我。我以前没想过这些话哪天也能跟你说出口，现在是它们把它压出来的。”

“这两年我很想你。”他几乎是抑制不住地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想。因为我不知你还会不会回来。”

。风停了风又起，他抱着孟春水，像抱着一团幻象。

孟春水没说话，仍然直勾勾地望着他。

“不是我。”叶沧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

“谁订的？你，你，还是你？”赵大小姐眼睛冒着灵光，笑问桌上的三个男人。

赵维宗只好红着脸接过这天上掉下来的“功劳”。

长时间的倒立使赵维宗嗓音变得有些嘶哑，但他还是继续说着，仿佛不吐不快：“记得吗，你以前教我物理，关于什么是塌缩。我其实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但我学会拿它胡诌了。我现在就想跟你说，”他顿了顿，“从你离开，时间就开始塌缩，每一秒都很漫长，到晚上却发现一天天就那么过去了，再之前的事儿，好几年……最后就变成了几个点。”

“我没办法，你让我哭会儿。”孟春水说着就把他紧紧抱住，仿佛要压到自己里。恍惚间赵维宗觉得这人这么多年，本就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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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开车把赵初胎送到了地铁站，目送叶沧淮拉着她下楼，赵维宗又被孟春水送回了他的公寓楼下。他弯腰在门口的一串自行车间摸索，想习惯地顺便检查一下自家的老宝贝锁好了没，却见孟春水站在车前望着他，言又止的样子。

赵维宗把额抵在那人额前，他看见他漆黑的瞳孔里，仿佛没有一丝的光。但他知他是在注视着自己的――孟春水的手在他背后游走，微凉的温度覆上赵维宗的后颈，隔开阳光、水汽，以及风。

就像山风，像湖水，像难追的日子。它是动态的，可它永远是它。

“怎么了？”他问，心里想的是，你要想跟我上楼，我不会拒绝的。

“也不是我，”孟春水看了赵维宗一眼，“你哥订的。”

孟春水眼眶红了，紧接着，眼泪竟一滴滴冒出来，顺着眼角，沿着额，滴落。

那天还算玩得尽兴，之后孟春水又带着一行人去了趟全聚德，看那儿的金牌师傅着雪白高帽，把一只冒着油的鸭子片成八十八片。让赵维宗没想到的是，孟春水那家伙居然还订了糕，上鸭架汤的时候正好被人送到包间里。

赵维宗继续：“你以前说想我，又说小小脑力不成敬意，可想你对我来说是件大事。它就像长在我里的东西，每天都是它，在哪都是它，我脱光了衣服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剩的，还是它。”

就像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拳，赵维宗听见自己上刚长出的壳，又他妈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