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焱同我置了气，她不理解我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冷酷。

刘叔为蛤蟆，有副健硕的大板，搬动灵泽毫不费力，卷成个春卷样往车上一放，就要出门。

我使了个眼色，刘叔会意，推着车缓缓向前。

墨焱惊诧地回看我，在确定我是认真得后，出祈求神情：“不要啊爹，这是我捡回来的，你让我养吧？我把自己吃的分他一半，不会很多的，你别赶他走。”

“那也是他的命。”真被他仇家找上门了，我们这一屋老小的命搭上都不够。

墨焱上前一步，视线随着那板车一路出了门，不放心：“可是……爹你不是说外面坏人很多吗？万一他在被家里人找到前先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主人，我回来了。我将他丢到离这里两座山的地方，保准找都找不回来。”

我这样生夺别人骨肉，不知死后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

孩子大了，真是越来越难养了。想当年她还是条小赤龙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事，我走哪儿她跟哪儿，不让跟还要哭鼻子，现在……现在都会跟我甩脸了。以后回了北海，她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怕也不会记得我这个穷酸的养父。

翌日清晨，我着一夜没睡好的糟糕脸色，叫刘叔连着铺盖一起将灵泽挪到板车上，丢出庄外。

我拿起右手看了眼虎口上方被他咬出来的血牙印，气不打一来，偏偏又不能和个傻子计较。

我只手撑着脑袋，轻额角：“

“那天的景象你也看到了，他不知与谁撕斗才成了现在的模样。咱们本来就在躲避仇家，他要是招来什么麻烦，对大家都不好。”我将她拉到边，“他现在醒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他本是真龙，也没那么容易死的。送他走，他的家人才好快快找到他。”

我无声注视着她的侧脸，见她忧心忡忡，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是没几天，她便对灵泽生出了留恋不舍，到底是对同类的好奇，还是出于父女天？

我紧了紧五指，昨日被咬的地方凝着血痂，虽已不再血，但用力时仍会泛起刺痛。

这样想着，越发心酸了。

“别胡闹。”我少有的冲她板起了脸。

甘，努力撑着眼不想睡去，一直一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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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将自己关进房里，不再理睬我，任我怎么敲门都不开。

她跑到车边，看了眼昏昏沉沉的灵泽，脸上又惊又喜：“呀，他化形了！”

捧着自己伤手，我与他在寂静中四目相对，就像在无声较劲。

最终他不敌我，缓缓闭合双眼，再次昏睡过去。

哎，实非我冷酷，世事无常，我只是不想冒险，这也是不得已的事……

我又看他片刻，这才收回视线转离去。

刘叔一去一回花了个把时辰，看来是有好好遵我嘱咐，把人丢得远远的。

我胡乱想着，思绪万千，一会儿发散到这，一会儿又发散到那。片刻功夫，已经想到将来公主出嫁，我一个没名没分的低微鲛人，怕只能躲在人群后默默垂泪祝福。

“爹，你干嘛呀？”墨焱听到动静，踩着鞋散着发就出来了。

这姑娘实在是被我养的有些缺心眼，灵泽这样一副面孔放在她面前，她任是没觉得眼熟，也没生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