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扣了扣桌上的木匣。

上次死里逃生，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听着像是询问我，但还没等我说话他自己就进去了。

“爹？”他声音发急，长眉再次紧紧蹙起。

这位惊天动地的大美人心不在我，我也消受不起，谁都好，别再招惹我了。

我正要再开口复述，那双蓝眼睛微微弯起，冲我字正腔圆，万分清晰地出两个字。

对着屋外夕阳大大升了个懒腰，掰了掰酸痛的脖颈。走廊传来轻快脚步声，我寻声望去，果然是元宝。

我摇了摇，取了干净衣裳便往后山温泉而去。

我一指自己：“哥哥。”

如此十数日，上千张符纸写完，再出关时，我恍然有种焕然新生，再世为人之感。

都说了我不叫“爹”……

元宝钻到桌底，闷闷：“知啦。”

这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教不会……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默念清心咒，待到脸上热度消退，心不再剧烈，我才抹了把汗，从地上重新站起。

先是足尖探入，等适应了温度再将整个缓缓沉进水里。温热的泉水沒过口，我舒服地呼出一口长气，靠在后池上，正要闭眼小歇，忽然池子中央从底下冒出一串气泡。

“主人您终于出来啦。”他脑门鼻尖都是汗，也不知方才在什么。

他看了会儿我的手，视线上移，对上我的双眼，湛蓝的眸子凝视我片刻，并不言语。

元宝一抹脸：“不是，我跟小姐还有小傻子玩捉迷藏呢。”他探看向我后，“主人你让我进去躲躲吧。”

“多大了还玩捉迷藏。”我也跟着进去，拿起桌几上的面上，“符都写好了，你晚些替我跑一趟宝灵观，将这些交给肖飞羽，再打听下吕之梁什么时候回来。”

十年过去，几千个日夜，千万遍清心咒，我始终难逃梦魇，现在……竟连一声毫无旖旎，再普通不过的“哥哥”也听不了了。

那些气泡不断地涌上水面，发出

。

我这是发什么痴，犯什么蠢，非得再吃一次亏才能长记吗？

我狼狈地后退，撞翻了深厚的木凳，差点被它绊倒。

看了眼手里的面，我苦笑出声。

只是我没想到，泡了千百回的温泉，这次竟然有了变化。

我闭了闭眼，慢慢跪到地上。

每回出关，我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泡汤，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一瞬间，那种被心魔所惑，脑发热，气血上涌的感觉似乎又再次浮现。

真按年龄算，我在他面前只能算是小辈，但他现在瞧着至多十六七的模样，叫我一声“大侄子”他敢叫我还不想应，换作“哥哥”，总比认我父好吧。起码等他来日恢复神智，也不会太过尴尬。

我开始闭关，专心写符，稳固心志，摒除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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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多汗，你娘又让你捶年糕了？”

被面遮挡的肌肤一片火，我慌不择路，几乎是用“撞”的出了房门。没没脑地跑了阵，扶着廊停下，着气掀开脸上面。

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像夏季还未成熟的石榴子，涩意难消。

脱去衣衫，散开发髻，到面时，我思量片刻，最终没取下。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