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在里生活，别的没有练就，这掩饰心绪的能力，只怕也是无人能及了，只要他愿意掩饰。

这样的话，从未有人在他面前提起。

萧煜至今深刻的记着，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所经历的那些波动起伏，如同被大雨洗刷过后的春笋，雨过之后，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把话说的这样直白和尖锐，唯有顾臻。

那时候，他已经是通晓人事，中一些魑魅龌龊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算大大小小经历过一些，这些话，猛地一听，似乎是大逆不，可震骇过后，冷静下来，却是一针见血，字字玑珠。

人前如此，人后却是要再付出格外多的努力，不断地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成为顾臻口中，那有能力与人抗衡之人。

习武堂的陈设，还如同当年萧煜在这里练功舞剑时一样。

这一不学无术的角色，他一扮演，就是数年。

“他能让你肆无忌惮的享受一切别人享受不到的甚至要眼红嫉妒的东西，却也能引得旁人因着这份嫉妒对你心生恨意发出歹心。”

他就不好说了，心里憋笑憋得子都要痉挛，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风云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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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臻的回答，很是简约，“受人之托。”

一贯飞扬跋扈的萧煜，也有闪了的时候，只要一想到方才他满面吃土的样子，萧恪就不由自主抚了肚子：我会告诉你我实在是撑的走路都是勉强吗？

可究竟是受谁之托，顾臻却是不肯说。

“那我该如何？”

在房间的东南角，摆了一张梨花大木桌。

第一次听顾臻说起这样的话，他简直惊骇的四肢大颤。

四面墙挂满各式各样的锋利宝剑，其中三面墙，墙下一溜摆着一人高的柜子，柜格之上，依旧摆放宝剑，只不过相较墙上的而言，更得顾臻心悦些罢了。

一眼瞥到那木桌，多年不曾想起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

从此之后，满朝文武，举国上下，便人人都知，当今最得陛下爱却又最让陛下痛的，便是不学无术的四皇子！

“遮掩锋芒，且个不学无术之人，又如何！”

好在赤南侯府足够大，习武堂距离桐苑又是垮了大半个赤南侯府，这一路走来，他总算是舒服了许多。

今日故地重游，顾臻的一句“受人之托”却是再一次清晰的浮现在萧煜的耳边脑海。

但是再撑，我吃的，都是姐姐的心意，多撑我都心甘情愿！

也是在这习武堂，他第一次因为一番话，瞬间长大。

当年，就是在这习武堂，顾臻手中端着一盏茶，坐在木桌之后，一茶面袅袅而起的热气，喝一口茶，教导他一句，虽是状似气定神闲，可所说之话，一言一语，却皆是发自肺腑的金玉之言。

“你是皇子，有问鼎天下的资格和条件，所有皇子中，陛下对你的爱，也最为多，可你要知，这爱，却是双刃剑。”

这便是顾臻的回答。

当时这个问题，萧煜还很是耿耿于怀，可随着后来所面对的危险和意外越来越多，他也就渐渐淡忘了。

当年他曾问过顾臻，为何对他说这样的话。

纵是母妃，素日常言，也不过是提醒他，切不可恃而骄，切不可因着皇上的爱，四下生出是非。